他以为,这已是人间极致的苦痛。
他以为,妻亡之痛,已是他此生最难承受的绝境。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大房的歹毒,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莲儿惨死,双胎落地,大房众人原本算计着,拿捏两个稚子、操控二房命脉,借着抚养幼子的名义,彻底蚕食二房所有家产、人脉、基业,将陈羽晟彻底架空,沦为侯府无用的废人。
可昨夜灵堂阴风异动、亡魂现身,陈羽晟一夜之间褪去所有温和,眼底藏着隐忍的滔天恨意,周身气场冰冷慑人,让大房老夫人、大嫂、小姑子几人心生忌惮、惶惶不安。
他们深知,陈羽晟已然知晓所有内情,只是碍于丧妻重病、心神重创,暂时隐忍未发。
若是双胎留在府中,来日孩儿长大、知晓生母冤屈、知晓大房恶行,必定会寻仇反噬。
他们费尽心思害死莲儿,夺不了二房基业,便滋生出最阴毒的妒忌与歹念——
我等不得、留不得、养不得,那便毁了!
你陈羽晟丧妻已是半生摧毁,若再失了唯一的孩儿,必定心神俱裂、一命呜呼!
届时二房无主无后、彻底覆灭,偌大产业,终究还是归大房所有!
天刚蒙蒙亮,大房大嫂便假意和善,借着“二爷重病、无人照看稚子、孩童需透气安养”的由头,满脸慈和地走进偏院襁褓房。
她对着守在一旁、身心俱疲的仆妇柔声吩咐,语气看似体恤周全:
“二爷哀痛过度、旧疾凶险,需静养安神,不可被孩童啼哭惊扰。两个孩子乖巧可怜,我带下人抱去府外僻静巷口透透气、晒晒太阳,好生照看,片刻便送回,绝不耽误。”
仆妇不敢违逆大房权势,又见她满脸和善、句句妥当,未曾多想,便点头应允。
大嫂亲自抱走一对尚在襁褓、懵懂无知的双胎,带着两名心腹仆妇,堂而皇之出了侯府大门。
无人知晓,这一趟出门,从不是透气安养,是蓄谋已久的弃子杀局。
她们刻意绕开人多闹市,专挑偏僻无人的冷巷,趁着晨雾浓重、行人稀少,狠心将两个襁褓婴儿,直接丢弃在荒芜阴冷的深巷角落。
寒风卷着晨露,落在稚嫩幼小的婴孩身上。
无知稚子不懂人心险恶,不懂世态炎凉,只凭着本能细细啼哭,微弱的哭声散在空寂冷巷,无人听闻、无人怜惜。
做完这一切,大房几人转身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