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结束的时候,哥谭港的方向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蓝色晨光。提姆把红罗宾的摩托停进蝙蝠洞专用泊位,摘下头盔,护目镜上的夜视涂层自动褪成了透明。
他在回程路上已经远程读取了克伦肖街任务的全部数据,但此刻站在蝙蝠洞里,他还是习惯性地走到主控制台前,把这一整夜的巡逻记录,东区三起入室盗窃未遂、港口一批走私军火的拦截数据、阿卡姆周边能量波动的例行扫描,全部归档,同时在后台跑着一个优先级最高的子程序:李华湑的生命体征远程监测。
阿福在加密频道里每隔半小时更新一次她的状态,最后一次更新是凌晨两点,说她后背的伤口已经全部清理缝合,气脉损耗严重但稳定,目前处于深度睡眠。但提姆知道,阿福不会在凌晨两点之后的更新里再提一件事,因为那件事阿福提过一次就够了,不需要重复。
克伦肖街公寓楼下沉地基的石门合拢时,她的气脉波动峰值在零点几秒内冲到了一个极危险的阈值。
他把数据分析终端夹在腋下,没有先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客房。他知道迪克在那里,整夜没离开过。
客房的门虚掩着,壁炉的火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地毯上投下一小片暖橙色的光带。提姆用指节轻轻叩了一下门框,然后推门进去。
阿福正在床尾整理医疗托盘上的纱布和消毒液空瓶,抬头看了他一眼,用极轻的声音汇报了伤口缝合情况和姜茶补充指令,然后微微颔首退出了房间,把门重新虚掩成他进来时的角度。
我蜷在被子里,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额角那道被石屑飞溅擦出的细痕已经被阿福涂了一层薄薄的修复凝胶。桃木剑和命牌被从密室带回来之后,迪克把剑放在我枕头右侧,命牌搁在床头柜上,和保温杯、朱砂砚放在同一个位置,那是我每次醒来时第一眼会看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