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我眼角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大概是石屑崩裂时飞溅擦过的,阿福清理后背时这道划痕还没来得及处理,一小片已经干涸的血痂贴在眼尾,衬得我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他转身去藤编篮里翻出一小片独立包装的酒精棉片,在床边蹲下来。
“眼角有一道划痕,阿福在处理后背。这个我来,我手比阿福轻。”他说这话时努力维持惯常的轻松语调,但蹲下来之后指尖的动作却极细致极缓慢,用棉片边缘小心翼翼地把眼角血痂的轮廓线轻轻润湿,等痂体软化之后再慢慢往下推,花的时间比阿福清完我后背所有伤口还要长。
我在眼角的刺痛中彻底清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他蹲在床边,手里捏着已经沾了血的棉片,眉头皱得比他自己缝臂甲时还紧。他把棉片扔进垃圾桶,忽然开口:“你在推那扇石门的时候,背对着我,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倒下,我是先托住你的头还是先把你整个人拉出密室。我在警校学过急救,在蝙蝠洞练过无数次战术撤离,但那时候我唯一能想的只有这个。”
“先托头,”我轻声回答,声音还很虚,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摔倒的时候总是先撞到后脑勺。师父说是我从小采气太猛,重心偏上。”
迪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浅,没有他在第一次见我时那么灿烂,没有在庄园餐桌上讲笑话时那么舒展,只是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眼眶边缘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红色,不知道是壁炉火光的反射,还是刚才替我擦血痂时屏住呼吸太久憋出来的。
“记住了。先托头。你采气太猛我来得及垫。”他把染血的纱布放进阿福准备的医疗废物袋,站起来走向床尾的藤编篮,从里面翻出那套阿福准备的干净睡衣,把睡衣最上面一粒纽扣先解开,然后挽起袖子把水盆里的旧水倒掉换成新的温水。
他把毛巾浸到刚好不烫手背的温度,拧干,走回来,在床沿坐下,轻轻握住我手指上沾满朱砂和血痂的手。我的右手虎口有一道被桃木剑柄磨出的新茧,中指指尖被朱砂粉末染成淡淡的暗红,无名指侧面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大概是被石门上剥落的石屑划伤的。他用毛巾包住我的手掌,先敷了一会儿让血迹软化,然后轻轻擦拭她的掌心、指缝和手腕内侧那道被念珠压出的红痕。
“你在修念珠的时候,我在画引魂符。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的气好像顺着符线往石门里流,流得很快很快,像是有人在门后面用力吸。我停不下来,也不想停,那位修女镇压了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