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尽头,袁弋独坐于铁架床边,双手交握托抵上颌,温热的呼吸时不时拂过手背的毫毛,柔软轻舞。
他没有开灯,仅望着那抹悄然躲进窗头的华光,正试图压制心底的躁动。
和朱慕风大打出手,对骂一场,到底是牵动了心绪。袁弋本就焦躁——所有人都以为,是他运筹帷幄才召开大会,实际上,他已被逼得只能孤注一掷。
朱慕风说得不假,他申请召开大会确有目的。其中两个,她都说中了——第一点是最简单的,无非就是司法界已经腐朽不堪,它就像包裹在表皮之下暗自滋生的脓包腐肉,要想治愈,非得刮肉剔骨。
唯一的重点是:它必须自己动手操办。
第二点,确实是报复,却也是在宣战。那些匿藏在暗处的人频频利用他的“惧怕”胁迫、刺激着他,让他不时忆起自己曾经的无能与愧疚,逼他知难而退。
可他天生就不喜受人摆布。只知道,谁向他发难,谁就该做好被掀桌的准备。这一点,绝不会因为他受创而改变。
还有一个第三点,是他为防止倒计时消失时仍未攻破案件,导致所有证据重归深海的防御措施。为此,哪怕是强行将局面推向万众瞩目的位置,甚至造成不可逆的冲突,也在所不惜——只有这样,才能防止那些大人物以各种手段,轻易地、狂悖地,把真相与罪恶再次掩埋入土。
而更深层的原因,朱慕风并不知晓——事关,那份赌约。
袁弋越想,越是感到体内那股焦躁难以压制。最后,索性放任它蔓延,让思绪回到那个最不堪、最不愿触碰的起点。
五年前那场大火后,他满世界寻找那个有着绯瞳的女子,追着仅仅是“可能”的线索,跑遍了一个又一个大区。更是砸钱雇人去追查,但始终没能换来半点真切的消息——他几乎要以为,那场大火前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
一场,诱人至疯的噩梦。
他感到绝望,于是大醉一夜,却在半梦半醒间,见她悠然而来:真可笑,凭什么她可以那么恣意从容?
心念急转间,她已然来到跟前。这一次,他发现她的眼珠,居然是黑色的。
于是,他又怀疑上了自己:酒喝多了,连幻觉都出来了?
他看着她轻启唇瓣,开合间,说要与他做个赌约。
他想要拒绝,可那个“不”字,始终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袁弋紧了紧交握在一起的手,闭上了双眼: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