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家可归——确切说来,是他家老头不让他进家门。除非他从警署离职,否则免谈。
算起来,他在自家酒店好像已经住了快五年时间了。
也怪沧桑的。
已经两日没合眼,袁弋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似的。到底还是毅力不够,刚下到停车场把车停稳,他眼一闭,意识直接坠入混沌。
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12点18分。
神思游离片刻,视线才得以慢慢聚拢。袁弋的目光最终聚焦在中控台正中央——那里立着一个圆弧形的玻璃罩。
在宽绰空间的映衬下,玻璃罩显得格外小巧玲珑,高度与直径距离不超过5厘米。罩子下方连接着一个打磨未竟、表面略显粗粝的不锈钢圆形托垫。两者严丝合缝,共同围合出一个密闭空间,里面躺着一枚仅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厚度堪堪1厘米的黑色方形装置。
袁弋取下玻璃罩。同一时刻,装置表面透出了一点微弱的红光。如同呼吸般明灭,好似在与外界无声交流。他正欲伸手触碰,支架上的手机猛然一震,连带着屏幕闪烁,欢快地唱起了歌。
“……”袁弋缩回手,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还没来得及哼出一个音节,对方已然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视频大会没看到你,就知道你老毛病又犯了。”
电话那头是单莎,绰号“山楂”。现任一区奉乾市刑侦大队副队长。
袁弋和单莎自小学起就是校友,但凡见面就如针尖对麦芒。后来进入警队受训,更是阴差阳错分到同组。纵使互有不满,为求团队考核顺利通过,两人只能捏着鼻子合作。
谁知,经年累月磨合下来,竟能叫互不对付的两个人,意外成了足以托付性命的战友。谁也说不清这缘分里的玄妙。
单莎的声音不若寻常女孩那样温软,又冷又淡,再是激昂的话到了她嘴里都蹦跶不起来。可听着,却是异常心安。
袁弋调整好坐姿,继续闭目养神。漫不经心道:“什么毛病?我那叫识趣。谁让我有个爱演的副队长呢?总得给他机会表现表现,也好衬托出他之英武,我之颓废啊。”
“要点脸。”单莎声调不高,鄙夷却几乎穿透听筒,“你迟到早退、逢会必跑,不过就是为了惹恼上头,好让他们有理由把你踢出警队。衬托?你有那么大公无私才好。”
单莎说得不假,袁弋确实这么盘算过。可他终究低估了领导们的容忍度——居然能无视他偷奸耍滑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