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婵的神识在丁少棠的记忆河流中游走,这些被封存的记忆一朝打开,像储物柜的柜门同一时间全部开启,这股记忆的洪流冲刷铺面冲刷而来,姜婵的神识混在这一条漫长的河流里,极其容易被淹没。
脑中传来刺痛之感,这种被动的记忆接收已经令她的识海变得有些混乱,再不退出,就会被丁少棠的意识冲垮,这时一股柔和的光束将她的神识笼罩,替她将记忆河流的冲刷抵消下来。
“静心,凝神,只需要寻找你要看的东西。”曲同尘清朗的声音落入识海,那束柔和的光裹挟着姜婵的神识,跃出记忆河流,回溯至七百年前。
七百年前的丁少棠,真的就是徐云生。
以徐云生的视角,姜婵再次旁观了他与陆萱的一生。
初见时的一眼惊鸿,再见时的欢欣鼓舞,所有处心积虑安排的偶遇,星光月夜下隐藏的窃喜,神女化为凡人的悲伤与不甘,崖城小巷,人间烟火细水长流,再到盈儿的出生。
到此为止,整个故事与陆萱的记忆没有出入,两个人相遇相知相爱到相守。
只是从这里开始,两个人的记忆各自分道。
徐云生为了救自己的女儿,收拾包裹离开家门,远赴各大仙门求仙。
越过高山,涉过大江大河,曾独入深山访仙问道,也曾脚踏草履过茫茫沙原。
露珠掉在脚面,草叶擦过衣襟,山石划过皮肤,狂风卷起万尺黄沙,头顶烈日暴晒,徐云生却心里发凉。
徐云生根骨很差,天生四灵根,这样的人也就比废柴稍微强一点点,人堆里一抓一大把,莫说排的上号的大宗门,就算是给一些小门小派做杂役弟子,也没有哪家愿意收。
徐云生每去一个仙门,都要在山门跪上两天,他已经不指望入门,只求那些进出的仙门弟子,能有那么一个对他施以怜悯。
但是没有,任凭他怎么跪怎么求,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都只冷眼走过,多一个眼神都不曾施舍。
看着他们,徐云生才深刻体会到陆萱当初宁愿叛出师门也要和他在一起,那是一种多么浓重的情感,对于修仙者而言,凡人如蝼蚁,陆萱为了他这样一个蝼蚁,从高高的神坛走入尘埃,走下来的台阶上尽是血。
那是一种怎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