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片区域的改造项目,他当然知道。
那不仅是知道那么简单,每一个细节,每一份规划,都曾在他脑中盘桓了无数个日夜。
这是县里今年的重点工程,是他亲手倾注了无数心血,才最终敲定的方案。
当初报上去的每一页文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回忆起,为了确保拆迁户的利益,他在会议上和多少人拍过桌子。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重点项目,拆迁款项早就应该像铁律一样,专款专用,雷打不动地拨付到位了。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拆迁款早就说要给。”
孙晓丽的声音里,那种被现实碾碎后的绝望和无助,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入林皓的心脏。
“我们跑去问了一次又一次,腿都快跑断了。”
“每一次,他们都用那种毫无温度的笑脸对着我们,说明天就给,明天就给。”
“这个‘明天’,就像永远不会升起的太阳,把我们所有的希望都拖进了黑夜。”
“可我们一直等到现在,别说钱了,连一张像样的欠条都没见到。”
“一分钱都没有。”
“村里好多熟悉的面孔,现在都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只能在外面租最便宜、最破旧的房子住。”
“有些人家,甚至一家老小挤在一个车库里。”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每一分钱都是掰成两半花的,哪里还能拿得出多余的钱去租房。”
“现在,我爸妈……他们只能暂时挤在一个远房亲戚家废弃的杂物间里。”
那个画面,林皓甚至不敢去想象。
两位朴实了一辈子的老人,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林皓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点点地、毫不留情地沉了下去,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完全没想到,在他仅仅离开长浦县的这段时间里,这里竟然会发生如此触目惊心的事情。
先用美好的承诺画出一张大饼,诱骗所有人签下协议。
等房子一到手,就立刻翻脸,用最野蛮的手段进行强拆。
最后,却死死地攥着那笔救命的补偿款,迟迟不肯发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拖欠了。
这是在吸血。
这是最典型的黑心开发商才能干出的野蛮操作,毫无人性可言。
他死死地盯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