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灯火摇曳,沈蕴和若怀卿坐到天明。他们似乎很久没有这样促膝长谈了,窗外夜色正浓,屋内静谧地只剩下细语叮咛。
沈蕴拢了拢肩头的锦被,和若怀卿讲起了从前的日子:“我小时候被闻竹派收养,骆叔经常带我和应不染一起练剑,我还记得那时候骆叔教导我们,闻竹派立派的初心是——大道如青天,道彰则恶不显,道晦则神剑出。”
“应不染小时候很幼稚,总说自己是剑道第一,要用手中的剑匡扶正义,激浊扬清。”
“后来……”说到后来,沈蕴便觉得没什么需要再讲的了。
若怀卿垂眸,刚好可以看见沈蕴微微颤动的眼睫,他伸手揉了揉沈蕴的发顶。
窗外一束晨光熹微,窗内桌案上铺满了书卷,若怀卿在案前翻阅书卷,沈蕴便在他身边,支着手臂看他。
沈蕴的视线如同工笔刻刀一般在他脸上停留,这些利落的线条被她暗自镌刻在心中,从深邃的眉眼到挺拔的鼻梁再到那张略显凉薄的唇上,她越看越觉得他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怪不得自己总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他。
两人便这样重归于好,沈蕴心大,一点儿没觉得变扭,也不想去思考以后,甚至贪心地希望时间能在此刻驻足。
若怀卿偏过头来斜了她一眼,对她的痴汉眼神不做评价,对她的坐姿表示了不赞同。
“坐好。”
沈蕴这才抹了把口水,稍稍坐直了身子。
若怀卿便又转过头去看书卷,沈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适合当老师?”
他轻笑一声,对她这种半是撩拨半是挑事的话一贯不作回应。
但沈蕴这种人,天生就喜欢不爱搭理自己的人,若怀卿越是不爱搭理她,她便越是喜欢撩拨若怀卿,她索性往若怀卿身上一靠:“大人,为什么不理我?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若怀卿淡淡道:“这账目不对。”
“嗯?”沈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哪儿不对?”
若怀卿将军仓文书逐一铺开在沈蕴面前:“季粮草申领册、军粮消耗总账、新募兵花名册都不对。”
沈蕴面上的嬉笑之色逐渐褪去,若怀卿指着面前的文书道:“看近三月的军籍增补、兵额从三百陡增到八百。”
沈蕴一阵语塞:“这…………”
若怀卿将新募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