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从小便什么都不在意,但唯独在这件事上丝毫不愿意退让,为此他们吵了很多次,每次都吵得不可开交。
有几次应不染气得急了,便会扯到若怀卿,他总觉得是若怀卿说了些什么才导致沈蕴如此动摇,他骂沈蕴昏了头,连自己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沈蕴每次和应不染吵完之后都迫切地想要见到若怀卿,她急需要有人来告诉她——你这么做是对的,我相信你。
好几次沈蕴都走到国公府门口了,想起上次在若怀卿那里吃的瘪,便不敢再进门,徘徊一圈后又离开了。
“摇摆不定的人最可恨的。”沈蕴恶狠狠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她根本不敢想象,像若怀卿这样正直的权臣,若是知道自己一直在参与谋反,脸上会露出怎样厌恶的神色。
沈蕴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卑劣又胆小的人,好坏都不彻底,到头来首鼠两端,害人害己。
耳边蓦然响起若怀卿那句“如果你做错了事,我会对你很失望”,沈蕴将身子蜷缩起来,捂着脸,无意识呢喃了一句:“真的好痛苦。”
泪水从指缝中溢出,沈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一条搁浅的鱼一样,试图从空气中索取生机。
她胸腔剧烈起伏着,空气中响起她压抑的哭声。
太痛苦了,她想,她必须做点什么来压抑住这股情绪,不然她真的怀疑自己会被痛苦裹挟着去死。
于是她起身,在夜色中漫无目的地狂奔,但她很快就发现了这并不能让她停止流泪,也不能让她停止哭喊。
她必须做点什么来结束痛苦,于是她驻足,伸手拔下头顶的金簪,在手上划了一道又一道。
鲜血和身上的喜服融为一体,她狼狈地根本看不出身上究竟有哪些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沈蕴脑袋昏昏沉沉的,至今没有想通,她当初到底应不应该反驳应不染。
沈蕴浑身脱力,顺势躺在地上,双目放空。
远方的天空露出鱼肚白,头顶的天空还是铅灰色。
沈蕴借着远方乍破的天光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湿地,大片大片的芦苇荡正在随风飘荡。
沈蕴艰难地爬起身,发现周围有一片很大的血迹,这将沈蕴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便发现这些血迹都来自于自己身上的伤口。
她走到小溪旁,看着溪水发呆,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猛然回头,看见了黄依鬓。
黄依鬓在离她稍远的地方大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