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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写满了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国子监教学内容向来围绕四书五经六艺展开,若怀卿出题紧扣考纲,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沈蕴是个看见字就头大的纨绔草包。
她叼着笔看了半响,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老师,不瞒您说……我其实字儿没认全。”
若怀卿丝毫不恼:“哪个不认识?”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认识。”
最终,沈蕴在若怀卿的督促下磕磕绊绊勉勉强强填完这张卷子,拖着饥困交加的身体回到御史府时满脑子之乎者也,哪里还有精力琢磨去何处消遣。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若怀卿都在课后将沈蕴单独留下写试卷。但沈蕴这人思路奇清,若怀卿这样不知节制地往她脑子里灌知识没能让她迷途知返,反而让她在纨绔的路上一去不复返——沈蕴觉得,反正无论怎样都会被单独留下,那更没必要兢兢业业地在学堂上课了。
反正也听不懂,还不如享受当下,趁早出去玩。
理清道理的那一天,沈蕴翘着腿,趁着老师一个转身的间隙就从窗台翻了出去,足尖轻巧点地,她捋了把头发,在国子监内逛了起来。
国子监内的建筑沿中轴线对称分布,形成了“左庙右学”的格局。沈蕴依次穿过集贤门和太学门,在六堂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好玩的去处,她颇为遗憾地感叹一声,然后在国子监东北角找了颗枇杷树,爬到树上睡觉去了。
枇杷已经熟过了,硕大的枇杷树上只剩下郁郁青青的枇杷叶交相掩映,刚好当遮阳了。沈蕴随手扯了片枇杷叶挡住眼睛就和周公约会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不时从树下飘上来几句细碎的人声将她吵醒了。
“风筝呢?明明看见掉到这边了……”
“地上没有,树上吧。”
“是吗?柳姐姐你有看到在哪里吗?”
“没呢。”
“我以为你看见了。”
“我瞎说的。”
沈蕴扑哧笑出声,拿开眼睛上的枇杷叶,刚好和一只燕子模样的风筝眼对眼。
“树上有人?”树下那个黄衣女子听见了沈蕴的动静。
沈蕴探了个头出来朝她们挥了挥手:“你们好啊。”
“是你啊!”黄衣女子显然将她认出了,说话的口气瞬间就不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