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闪不无震惊地看着他。
父亲。张栋。
张闪对害过她,或有过恶意的人,忘得极快。无他,因为再想起来,耗费心力,是对自身的不爱护。
张栋。
因此,这个与她血脉相通的人,几乎已经被她遗忘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出卖,被张闪统统搁置。
此时,被张晃猝不及防地提起,张闪脑海中白光骤现。她或许该想些什么,或对张晃说些什么,但一句话说不出。
自然了,这场面混乱,张闪也理应先对申君负责,并没时间废话。
贾承他自己戳的那一刀,只不过是浑身伤口的添头,且脸色已经像个死人,因此被抬下去时,竟和上来时无异。
“张澄霁。”寺人打扫,申襄公叫她。
没人搭理他。
“张澄霁!”申襄公无语。
“是。”阿闪答应着。
好没面子。申襄公整了整衣裳,清清嗓子道:“你怎么看?”
“闪以为,贾承他只是想活命。”
“哦,活命。想活命他在寡人面前自刎?”
张闪道:“此一刀下去,死活尚不知。倘或能活,主公必定信他几分,若不能活,则王上为感其忠心,也会宽恕他的家人。”
“以他命换家中妻子命,应该就是他的计较。”
张闪垂下了眼。哥哥为了救父亲,也是冒着欺君的罪名。那若是位置换换,张栋在此,自己有难,父亲可愿意救?
阿闪想想,凄然地笑了。有的危难,可不就是父亲带来的么。
救?他恐怕会先推自己一把。
申襄公撤回了拉着乐美人的手,后者就施施然退下了。
“君臣与父子究竟不同。在父子亲情上,承还有人性。”襄公叹道。
张闪的眼光跟着乐美人。好功夫,走起路来轻如鸟雀羽毛。
“想必从寡人当初那句,他不去,就让其子上战场开始,承就记恨寡人。”
张闪听出了申襄公的弦外之音。他不信贾承,从来不信,甚至让他去战场,也不过是想给他个死法而已。既然如此,张晃的话,岂非在他看来,是罪无可恕?那可是为贾承说话!
“彼时与赵国交战,闪之兄长晃,因伤势过重,并不清醒。请王上不要怪罪其言语糊涂,记错事实。”
张闪可一直不大行礼,此时却单膝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