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旁人不敢过分欺辱菡,却敢欺负牙氏。最过分一次,牙氏到宫外买药材,竟被人围起来打。后来菡借哥哥的手,将那伙人尽数处以火刑,此为后话。
菡因此从小就知道权力的好处。若她有权,就如同拽着随时能致人于死地的绳子一端,只要她微微用力,就能欣赏旁人因急于活命而哀哀求饶的脸面。
于是菡和各位兄弟周旋,选自认为最有可能继位的,出主意、拉关系,又着男子衣服,习骑射,乃至陪在父亲身旁打猎。
“寡人以为你快死了,没想到还能有朝一日射鹿,实出于寡人所料!”
方公大笑,周围武夫陪着一起笑。菡姣好的面容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朝父亲拱手,大方得体;而她心中已作呕万分,她知道父亲并非喜爱这个女儿,而是认可她以美貌容颜陪伴君侧,给他长的脸面。
因此菡嫁与陈王前就打定主意,倘若需要,攻打方国,她也不吝添一把火。别人的性命,她自然更不放在眼里。
唯有牙氏——菡所做每件事,每种想法,她都知晓,并几乎都参与其中。她是谋士,老师,母亲,是菡最亲近的人。
在见到张闪时,菡一方面觉得她与自己像,另一方面又不由得嫉妒她,同样是被周围人弃嫌,闪却有如此多人帮她、爱护她,能长成这样的性子。
而自己的女儿,也全心全意地护她、信任她。菡几乎是见云风第一面时就认出了她——这还是菡平生头回感知“血亲”的联结,毕竟和她最亲的母亲,早已弃她而去。
当然,她没打算认亲。费尽力气走到如今这步,她怎能自毁城墙!对公子成,她也很难说多爱,只是那是她与权力间唯一的绳索,陈国于她,只隔着薄薄的一层,一个不聪明甚至算得上玩物丧志,只能靠她的男子而已!
马车颠簸,让菡的思绪回笼。蔓儿双手交叠,紧抿双唇,低头一言不发。
“若是你娘在,当劝哀家宽心,并随时准备为我去死。”
从侧脸可看出,蔓儿咬了咬牙。
“是啊,你不是你娘,况且随时死了活了的,实在太累,人还是能轻松一辈子更好。”
公子蹊派来的马车质量次得很,车内交谈,几人在外面的马上听得一清二楚。
胡擒见张闪眼光游离,心中纳罕:不仅纳闷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害怕,还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