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弩选了我。况且我又不是只有它,最趁手而已。”
说到做到,第十日,又摸出一把长柄刀来。
“刀的要义在于藏,近身攻击,总没那么磊落,不用也罢。”耍了几招又收起,阿闪疑她本就是来炫耀的。
云风虽为老师,自己却练得更狠;功夫虽有如天赐,努力却也叫阿闪胆寒。
“你看,一草一叶,都能杀人。”云风练到精疲力竭时,躺在地上和张闪随便说话,捻起柳叶,出手,斩断紫色野花。
闪擅观察,常于云风练功时偷师,动作、神态、运力、吐气——
“不去练习,看我作甚!”
阿闪便躲远些看悄悄看,然后等云风练完一套后被逮出,遂走。
思念家中是常有之事;以至阿闪似未意识到,她无时无刻不想家。偶尔夜中惊醒,想一会儿才发觉屋中只自己一人,冷意便从脚趾尖钻上来。再想想并没做错甚事却回不去家的自己,烦闷就更无处排解。
每到此时,阿闪练功便格外努力,练得极累一头倒下,好歹无梦。几回夜里实在憋闷,她出门望月,碰见一身黑衣的云风。阿闪懒怠多问,小师父却很紧张地解释道:“采药去了。”
张闪就“嗯”地答应一声,回屋睡下。
逢生崖下是一条渭水支流,无名小溪。无崖子管它叫“浊浪河”,云风就随着师父叫。无崖甚爱小溪,总在其中涮洗。只见他先洗脚后洗头,很美滋滋。
张闪低声念叨一句:“脏死。”
谁想离了五十多步,那人竟也听见,从容洗完,笑道:“你脚与头长在同一身之上,怎不觉脏?
“我头和脚只内里相连,但脚着地,头朝天,一个沾灰,一个清洁,自然分脏净。”
“说得好。”无崖子仿佛得了大欢乐,追问道:“可你与灰尘同处天地间,岂非也是不分你我,彼此相连,又该如何分脏净?且你说脚着地、头朝天,若我倒立而行,则还分上下、头脚否?岂非头脏、脚洁乎?”
山中人少,无崖子满嘴歪理无处可说,此时正欲同小儿辩几个来回,谁知阿闪抱臂半日,竟一屁股坐到地上,丧气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碧色的眸子闪闪忽忽,蒙上层似云如雾的阴影,分明是气不平。无崖子深感有趣。小儿明白自己此时身陷囹圄,他日得脱,不知又是何种情态。相比较其眼珠——此小儿或许更加难得。
云风武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