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禄俯身曰:“申君懦弱,别的不行,只做得了这事的主,主公若担心,将他看紧便是。但见他将此事交给主公办,仍是示弱,主公不必过于忧虑。”
“你父亲倒忠心。”公子石斜睨道。
班禄身子又低了低,面目隐于衣袖间。“他只是虑及先君,一时糊涂。”语罢,又抬头道:“正如主公所言,一个死人,又能掀起几番波澜?只论活着的人,都只忠于公子。”
公子石冷哼一声。
不论此时主仆二人如何再议,班禄如何表忠心,只说经过一波三折,张闪入学之事终于敲定。而入何处的学,又成一大问题。
论学校之兴衰,离不开如今天下局势:萧天子式微,常、陈、赵三大国正在平和期,战乱稍减;众夫子悉数登场,群思涌现,各方立言。故此,传道之所也在各处兴起。
但再平和终也是各怀心思,世道难救;夫子再多,大多在各国君处献策,而士族卿大夫又多在家中教导子侄,学校之类,他们并不过分在乎。因此,学校寥寥,平民之子,若无机遇,哪里能入学听教?
可巧就巧在,河仙村三里外,绕过一土丘,跨过一片荒废田垄,再过一土丘,临近河源村处,就有一学舍。内有一儒姓氏公孙,单名敏字,乃孔圣人学生,如今归田耕作,顺道以传播学问为己任。附近十里八乡的村人欢喜不已,凑出这间学舍,供其教书育人。
如此一来,张闪入学,竟是地利、人和了。
这才有了晴好之日,公子石派手下门客廖泽,带着服侍襄公的寺人出宫,来告知张家。廖泽虽为车石门客,却豪爽不拘小节,颇具游侠风范。
秦氏领着他进入院内,他上下打量一番阿闪,掏出玉牌,指其曰:“申君奉先王文公之命,特准你入学,但那学堂中尽是男儿,你怕不怕?”
玉牌虽是国君宝物,相较阿闪的碧色眸子,竟也失光。闪仰头看看他手中牌子,又瞅瞅他腰间一块“廖”字牌子,半日小大人般叹口气,道:“他们怕我不怕?”
廖泽闻言一愣,大笑曰:“好问!”又转头对秦氏道:“你家小女是难得之人。”
秦氏满头是汗,只得在后面答应着。
三娘正在里屋避躲,却倾耳听外面声音,直到听见让张闪入学的话,紧紧交握的双手才松开,长出一口气,不觉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