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侧过头,看着身旁的翎宸。
天使国羽皇的一双翅膀残破得令人心悸。左翼断了三根羽骨,白金色的羽毛沾染着凝固的血迹,右翼更是大片大片地焦黑,那是穿越雷暴云层时被天雷灼伤的痕迹。他逃到海国边境时几乎是从天上坠下来的,像一颗燃烧殆尽的流星,砸在黑海的浅滩上,激起的浪花溅了风筝一身。
此刻他就坐在她身边,屈着一条腿,手臂搭在膝上,望着黑海出神。海风将他银白色的长发吹得散乱,露出耳后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他的侧脸线条凌厉,眉骨高耸,鼻梁挺拔,是天使族典型的冷峻相貌。可他的眼睛在望着黑海时,却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像是一个走了太远路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坐下歇脚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风筝轻声问。
翎宸没有回头。“在看海。”
“海有什么好看的?”
“在我们天使国,”翎宸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海浪声吞没,“没有这样的海。天上是云海,白茫茫的,无边无际,可那是虚无的,踩上去什么也没有。”他顿了一下,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可这海不一样。它是实的,沉的,里面有鱼,有珊瑚,有沉船,有千万年来死去的生灵。它……”他的手指蜷曲起来,“它活着。”
风筝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蓝色的鱼尾轻轻拍打着浅滩上的黑沙。鱼尾上的鳞片在暮色中泛着幽微的光,像是深海里最宁静的那一道波光。她的长发也是蓝色的,却比海水浅得多,近乎透明,湿漉漉地贴在肩背上,衬得肌肤白得近乎发光。
她忽然抬起了手。
粉红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流淌出来,起初只是一缕,像春天第一朵桃花绽开时的颜色。随即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浓,从她的掌心蔓延出去,化作千万条细细的光丝,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探向翎宸的残翼。
翎宸浑身一震。
那些光丝触碰到断裂的羽骨时,他感觉到一阵酥麻,像是有无数只极小的手在抚摸他的伤口。不疼,甚至可以说是舒服的,温热的,如同浸在最适宜温度的泉水里。他低头看去,只见那些断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