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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提了起来。他的六翼无力地拖在身后,翼尖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将翎宸五花大绑。卫兵们的手法熟练而冷酷。麻绳从他的手腕开始,绕过小臂,在身后交叉,再从肩膀上绕回来,将他的双臂牢牢固定在背后。绳子勒得很紧,陷入他手腕上那些被匕首割破的伤口里,将伤口重新勒开,血从绳子的纤维中渗出来,将麻绳染成深褐色。然后是脚踝,膝盖,腰部。一道又一道,将他绑得像一只被裹在茧中的蚕。
    拖入了囚车中。囚车就停在街道尽头,是一辆铁笼车,笼身以儿臂粗的铁条焊成,铁条上生着暗红色的锈。笼门被打开,卫兵们将五花大绑的翎宸推进笼中。他的头撞在铁条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他跌坐在笼底,残破的六翼无处安放,被铁条挤压得变了形,几根折断的羽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给他戴上了镣铐。脚镣是铸铁的,两个铁环套在脚踝上,中间以一根拇指粗的铁链相连。手铐也是铸铁的,套在手腕上,铁链从麻绳外面又绕了一圈。镣铐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那是用来压制灵力的禁制。符文在他皮肤上微微发烫,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同时刺入经脉。他的六翼在这禁制的作用下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
    囚车的铁门轰然合拢。卫兵将一根粗重的铁闩横在门外,两端各挂上一把铜锁。锁芯弹入锁孔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像两颗牙齿咬合在一起。
    夜凉站在街道中央,目送着囚车被推走。囚车的铁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黑暗里。
    她仍然站在那里。
    夜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几缕青丝贴在她的面颊上,被嘴角的血迹粘住。她没有去拂。她的凤目望着囚车消失的方向,眼底那团火渐渐熄灭,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黑色。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明黄色的龙袍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九条金龙安静地伏在她身上,龙睛处的红宝石不再闪烁,像是也累了。
    街道空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这座被围攻的、尸横遍野的、岌岌可危的城池中央,站在月光照得到的那一小片光亮里。
    她的脊背仍然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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