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开始,他也想大方,也想体面,也想活得敞亮。
邻居借粮,他给;
朋友借钱,他凑;
院里有事,他出钱出力;
哪怕自己少吃一口,也想撑个“大方人”的脸面。
可结果呢?
他大方,别人就觉得他好说话;
他心软,别人就敢天天来占便宜;
他撑体面,自己家里人就得饿肚子。
短短几年,他经历了太多。
刚划分成分时,小业主的身份被人嫌弃。
家里揭不开锅,去借粮,却被当年他帮过的人拒之门外;
孩子生病,没钱抓药,只能抱着孩子掉眼泪;
辛辛苦苦赚的钱,因为一次心软借出去,最后打了水漂;
因为一次没算计好,家里半个月只能喝清水棒子面粥。
最绝望的那一年,冬天没煤烧,孩子没棉衣,大人饿着肚子,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阎埠贵抱着三大妈,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穷得绝望,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也就是在那个冬天,他终于听懂了父亲当年那句话: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阎埠贵以前觉得父亲抠,现在才知道,那不是抠,那是活明白了。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大方不能当饭吃,义气不能暖身子,体面不能养活孩子。
只有手里有钱、有粮、有票,只有把每一分钱都算计到骨子里,才能让家人活下去,才能不被饿死、冻死、穷死。
从那天起,阎埠贵变了。
彻底变了。
他开始拿起算盘,开始记账,开始一分一毛地精打细算。
一开始,他只是想把家里的日子过好,想让老婆孩子吃饱穿暖,想不再受穷、不再求人、不再被人看不起。
可穷怕了的人,一旦开始算计,就再也停不下来。
他算计粮食:一斤棒子面能吃几天,一棵白菜能做几顿饭,一块豆腐够不够全家分,每一口饭,都要算到粒。
他算计钱财:赚多少钱,花多少钱,剩多少钱,一分一毛都要记在账本上,谁也别想多拿一分。
他算计人情:帮人一次能换来什么,给人一点东西能不能收回来,人情往来,必须等价交换,绝不吃亏。
他算计院里的一切:谁家有便宜可占,谁家能换点好处,谁家能帮上忙,全都在他的算盘里噼里啪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