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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帝王仍攥着衣料的那只手。
    以及,他眼中的滔天巨浪。
    ……
    沈折枝刚踏进侯府,破月就从影壁后头窜了出来。
    一身夜行衣,脸上还糊着半干的烟灰,头发散了大半,活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阴湿男鬼。
    “世子!!!”
    扑过来的架势差点把沈折枝撞回马车上。
    沈折枝一把扶住门框,侧身让了半步:“大晚上的,嚎什么?吓得我尿了两滴。”
    破月:“?”
    他急刹住脚,满脸的灰也盖不住眼中的后怕:“属下才要吓死了!翻遍了半个京城都没找到您,那酒楼烧成了一片焦炭,属下还以为您……”
    说着说着,他眼眶红了一圈,嗓子也跟着哑了。
    沈折枝赶紧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行了行了,人不是好端端站在这儿吗,进去说,看你脏的,叫云落给咱俩整点热水,好好洗洗。”
    破月应了一声,使劲抹了一把脸,把上面的污渍搅成了一团更惨不忍睹的东西。
    沈折枝:“……”
    真是没眼看。
    回到房间,云落已替她备好了热水。
    木桶里飘着几瓣白芷和薄荷叶,热气蒸腾,满室都是清凉的药草味儿,把今夜那些乱七八糟的气息冲散了大半。
    沈折枝脱了衣服泡进热水里,整个人往下一沉。
    水面漫过肩头,她长长叹了一声:“爽。”
    云落笑着端了盏温茶从屏风后绕过来,搁在桶沿上:“喝点吧,看您嘴唇都干了。”
    沈折枝接过去抿了一口,茶里放了些晒过的干花,甜丝丝的。
    “好云落,还是你最贴心,祁神医呢?”
    “在偏厅候着呢。”
    云落用干帕子擦了擦桶沿溅出的水,偏头回答。
    “奴婢看夜色深了,便先给他安排了房间,只是祁老说暂时还不困,给世子把个平安脉再去歇也不迟。”
    沈折枝点点头,将茶盏搁回去。
    “也好,正好有事寻他,等我沐浴完就去。”
    ……
    热水泡了小半个时辰,身上那些酸胀感总算缓了过来。
    沈折枝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拿帕子绞了绞水,踩着软底鞋去了偏厅。
    祁神医是个干瘦老头,留着山羊胡,正坐在灯下翻一本泛黄的药典。
    见她进来,合上书,示意她坐下。
    三指搭上沈折枝的腕脉,须臾之间,他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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