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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玄自小在深宫中长大。
    四岁那年生母亡故,他在冷宫苟延残喘,后来被无法生育的太后抱养出来,养在膝下。
    九岁立为太子,十一岁亲眼看着父皇驾崩。
    一群面目模糊的大臣簇拥着他,把他按上了那把冰冷的龙椅。
    从那以后,他的每一天都是踩在刀尖上走过来的。
    裴凛的阴影笼罩了他许多年,那些笑着行礼却在背后磨刀的面孔和算计,他全都见过。
    所以他自认不是个容易被什么事情撼动的人。
    可这一回,他被撼得连站都站不太稳。
    脑海中那些荒唐至极的旖旎声响不请自来,一桩桩一件件地往外冒。
    他把她抵在墙上,抵在书案边……
    裴玄曾以为,这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妄念,是神明对他的试探,逼他在禁忌与君德之间反复煎熬。
    他甚至为此辗转过整夜,反复告诫自己不可沉溺。
    可她……竟然是女子。
    这个事实,把之前所有那些羞于启齿的念头,统统照得透亮。
    难怪。
    他就说,他分明不是断袖,为何会在那个奇异的声音里与容时有肌肤之亲。
    为何每次那些画面浮现于脑海的时候,他心底涌上来的不是恶心和排斥,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
    他没有疯,也没有背离人伦大道。
    裴玄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感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骨,又闷又沉。
    他突然有些想笑。
    方才在席间,他借着醉意对着容时说了一句,若你是女子就好了。
    才几个时辰过去,她便已经是了。
    裴玄靠在屏风上,仰起头,笑意在唇边停留了几息,慢慢收敛。
    眸光随之沉了下来。
    没错,这件事带给他的第一感觉的确是欢喜。
    可欢喜退潮之后露出来的,是底下那片嶙峋的礁石。
    她为什么要扮作男子?
    沈家的世子是要袭爵的。
    这不是民间随随便便认个干儿子那么简单,沈折枝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有一整套严密到滴水不漏的流程在等着。
    接生嬷嬷验身,三日洗礼时宗人府派人到场,满月宴上由族中长辈亲自过目,绝无弄虚作假的可能。
    入族谱的那一年,沈家老侯爷亲自带着人到宗人府上了档。
    户册上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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