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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那批粮食,不是被劫的。”
    沈折枝搁在膝上的手指一僵。
    “那是……”
    “是被人从内部调走的。”
    顾鹤洲继续道:“押运那批粮食的随行官员一共四人,其中三个是户部和漕运司的寻常差吏,名册上都能查到,但还有一个人……持的是摄政王府的腰牌。”
    沈折枝瞳孔猛地收缩。
    摄政王府的腰牌?
    不对啊,那段时间,裴凛已经和她一起从云屏山坠了崖,在那个鬼山洞里窝了整整四天四夜。
    他受着伤,连衣服都脱了一半靠在石壁上动弹不得,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去遥控指挥调走一批赈灾粮?
    难道他还能未卜先知,提前布局?
    可如此重大的行动,执行当日,怎么会不经裴凛确认便贸然出手?这是摄政王府能干出来的蠢事吗?
    顾鹤洲看着她变幻了好几轮的眼神,声音里多了一分沉重:“草民不敢说太多,但这件事的水,比世子想的要深得多。”
    “而草民之所以在转运使那里一个字都没有多讲……”
    他微微欠身,上半身往前倾了一寸。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本就坐在沈折枝的右手边,此刻更是近到沈折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气。
    “是因为,草民一直在等一个能接住这句话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的秋风也跟着停了一拍。
    沈折枝眸光渐深。
    顾鹤洲这句话,分明是在向她递投名状。
    毕竟天子的门槛太高,商贾出身的顾家攀附无门,而摄政王那头又视顾家如弃子,说抢粮就抢粮。
    此刻,她这位手握实权、深得帝心的近臣,竟成了顾家唯一能抓住的生机。
    而这件事,正合她意。
    自她换上男装踏入朝堂那日起,她就知晓独木难支的道理。
    先前故意晾着顾家,本就是为了试探顾鹤洲的深浅,今日一番言语交锋,其心机之深沉,谋算之老辣,犹在预期之上。
    此人,堪用。
    沈折枝目光一凝,盯着顾鹤洲那双漂亮的眸子,轻声开口:“那么,顾少主所候之人,已至。”
    她伸出左手,将置于身侧的那盏清茶徐徐推出,最终停在了桌案正中。
    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她接下了他这句试探,也接下了他这个人,接下了顾氏一门的投效。
    从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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