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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贡缎,盖在身上既暖且轻。
    条件好得不能再好了,躺上去不用死都可以直接上天。
    但他就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那句软绵绵的呼唤就直往脑子里钻——
    “阿凛。”
    那个声音,就像一根硕大无比的糖棍,被人强行捅进了他的耳朵里,又甜又腻又恶心。
    最可恨的是……这声音的主人,是沈折枝!
    沈折枝,一个男人。
    一个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给他添堵,挖坑,拔毛的男人。
    他竟敢用这种腻死人的腔调叫他阿凛?
    裴凛光是回想一下,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嘴里发苦。
    一整夜,他在床上辗转反侧。
    先是平躺,僵持了一刻钟,不行。
    转向左侧,躺了半柱香,又烦躁地翻到右边。
    右边同样不得安宁。
    最后干脆趴下,将脸深深埋进安神枕里。
    药草的清香糊了他满脸。
    没用。
    脑子里的声音,好像自带屏障,丝毫不受药香影响,依旧蹦跶得欢快无比。
    裴凛气结,索性坐了起来。
    “来人,掌灯。”
    昏黄的灯火在室内晃了晃,映出裴凛一张冷沉的脸。
    他坐到桌边,灌下了整整三壶茶。
    喝到最后,膀胱倒是充实了,脑子里那声阿凛却半点没消停。
    裴凛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权势滔天,手握天下兵马大权,今夜竟被一个男人用恶心腔调唤出的名字,折磨得无法入眠。
    他笃定,这是沈折枝搞的鬼。
    一定是!
    既然沈折枝让他睡不好,那沈折枝也别想安生。
    刑部移交过来的户部贪墨案卷宗,本不需要他亲自过问。
    这等小案,只需要把脏水全部泼在已故的贺侍郎身上,再丢给大理寺走个过场便是。
    但今日,他偏要插手。
    偏要借这由头将沈折枝召来,折腾她,耗着她,看她叫苦连天。
    他甚至提前让人从大理寺的旧档库房里,把过去几年积压的各种疑难卷宗全翻了出来,塞满了四个大箱子。
    这些卷宗,有些和刑部有关,有些和刑部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那又怎样?
    他是摄政王。
    他说有关就有关。
    他就是要看着沈折枝被这四箱卷宗埋没,看着那张永远挂着假笑的清隽面容,露出惊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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