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两天,丁冬九带着满银又进了一趟城。背篓里装着十小坛豆腐乳,都是丁来娣前些天做好的,封得严严实实,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二十块胰子皂,用干净布包着。
到了周掌柜的杂货铺,周掌柜正在柜台后头倒腾货,看见丁冬九进来,笑着迎了出来:“丁老弟来了!”
丁冬九把背篓放下来,把十小坛豆腐乳一坛坛拿出来,摆在柜台上:“周掌柜,这是十坛豆腐乳,每坛一斤,十二块。你给妹夫和云岩寺的”
周掌柜一坛坛看过,点了点头:“不错,封得严实,看着就干净。”他把豆腐乳收好,又跟丁冬九说起胰子皂的事,“你那胰子皂,我摆在柜台角上,也没特意吆喝,这两天就卖了七八块了。买的人都说洗得干净,养手。我看这东西能卖,你尽管做,我这儿帮你销着。”
丁冬九心里有数,提醒了一句:“周掌柜,这皂是小作坊出的,比不得那些大铺子里的精细货。你卖的时候,用油纸一包就行,别弄得太打眼,悄悄卖就好。”
周掌柜点了点头:“我省得。你放心,我有分寸。”他又说,“我妹夫那边,正好家里有喜事,这两天应该能来一趟县城。等他来了,我跟他说说豆腐乳的事,他那边问好了,我让人给你捎信。”
丁冬九说:“不急,我就是顺路把豆腐乳送来,你这边慢慢来,我等信就行。”
从杂货铺出来,丁冬九去肉铺买了明天要用的猪下水,又拐到城门口去找满金。满金如今的骆驼担子已经不在大十字街固定摆摊了,他最近发现了一个新地方——城门口附近,靠近集散出货的地方。那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挑夫、赶车的、装卸货物的劳力,这些人干的是体力活,肚子容易饿,也舍得吃。一碗热腾腾的卤煮,配上两个粗麦馒头,吃得饱特别顶饿。满金在那儿摆了几天,生意比在大十字街还好,每天带的货都能卖完。
丁冬九找到他的时候,满金正忙着给几个挑夫盛卤煮。那几个挑夫显然是老顾客了,自己从怀里掏出干硬的粗麦馒头,掰碎了泡在卤汤里,连吃带喝,满头冒汗,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夸着“香”“过瘾”。丁冬九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打扰,等那几个挑夫吃完走了,才走过去。
“舅,你来了?”满金一边用抹布擦手,一边咧嘴笑,“今天带的多,也快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