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寒食清明。
这几天,村里家家户户都忙着蒸寒燕,有些人家还炸点馓子,炊烟从早到晚不散。丁家也不例外,胡氏带着王一梅和丁来娣,在灶房里忙了一天。炸馓子的油香飘满了整个院子,连路过的村民都忍不住吸几口鼻子。
馓子炸得金黄酥脆,一圈圈盘在一起,像金黄色的线团,咬一口,满嘴酥香。寒燕是用发面捏成的小燕子,点上红豆做眼睛,蒸出来胖乎乎的,憨态可掬。胡氏手巧,还捏了几朵小梅花和几个小桃子,孩子们舍不得吃,捧在手里看了又看。芝麻盐炒好了,碾碎了,装在陶罐里,吃馒头饼子的时候撒一点,香得能多吃一个。
寒食节这天不能动烟火,家家户户都提前把饭做好。丁家连猪食都是前一天煮好的,灶膛里的火灭得干干净净,连热水都是用提前烧好、灌在瓦罐里的凉开水。豆腐自然也没做,磨盘停了一整天,院子里难得没有响起石磨的隆隆声。
三个外甥提前两天就收拾好了行囊。上次二月二回家,攒了七百文,这回隔了大约一个月,攒下的钱数了又数,除了给家里买东西,还有足足一千文。满仓把钱用一块旧布包了又包,塞进背篓最底层,上面盖着旧衣裳。满金买了一匹最便宜的粗布,打算给爹娘做件衣裳。满银特意去肉铺割了五斤肥肉,又买了一袋粗麦面。兄弟仨天不亮就出发了,脚步生风,恨不得一步跨回赵家洼。
丁冬九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转身回了院子。他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基本不瘸了,只是偶尔还会不自觉地摇晃一下——不是故意的,是装了太久瘸子,身体已经形成了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清明这天,丁冬九起得很早。吃过简单的寒食粥和馓子,丁传根从屋里拿出准备好的香烛纸钱,用篮子装上馓子和寒燕,叫上丁冬九和丁成,去村外的祖坟扫墓。
扫完墓回来,日头已经升高了。丁冬九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把一个布包袱背在身上,对屋里喊道:“都收拾好了没?走了走了,散寒接春气去!”
胡氏从灶房里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犹豫:“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去啥接春气……”
“娘,散寒接春气不管多大岁数?接春气把身体养好,你还要拉扯小孙子呢?”丁冬九不由分说,把胡氏拉到院子里,“您一年年操劳,难得有这么一天闲工夫,出去走走,看看山水,比在家闷着强。”
胡氏拗不过他,只好回屋换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又把头发重新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