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坯晒了几天,表面已经干透了,硬邦邦的,敲上去有清脆的响声。丁成和大妞勤翻那些煤坯,一块块搬起来,换个面继续晒。几天下来,两个小的脸都晒黑了一层,院子里码上了整整齐齐的一百来块煤坯。
丁冬九送完豆腐回来,从城里带回一个铁皮小炉子,不大,带着一节细细的烟囱。这是他专门找铁匠打的,花了一百多文。他把炉子搬进仓房,烟囱从预留的窗口伸出去,在屋里试烧了一下——火势很旺,烟也抽得顺畅,屋里很快就暖和起来。
“这下行了。”丁冬九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着这个改造好的蘑菇房。前阵子,他找土根叔打了好几个高低错落的木架子,把蘑菇筐一层层架起来,不占地方,通风也好。仓房的地面也重新打扫过,用石灰水刷了一遍墙脚,尽量做到干净无菌。
他把那两筐发好的菌丝搬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架子上,又在门口挂了半截旧棉帘子,用来进出保温保湿。一切看起来都很妥当。
然而,刚过了两天,问题就来了。
那天早上,丁冬九照例去仓房查看蘑菇。掀开盖布一看,他心里“咯噔”一下——菌包表面的颜色有些不对,原本雪白的菌丝,有几块地方隐隐发暗,透着一股灰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感染了。
他连忙凑近了看,又用手轻轻按了按,那几块发暗的地方摸起来有些湿软,还有一种淡淡的酸味。
“坏了。”丁冬九心里一沉。
他二话不说,赶紧把两筐蘑菇又搬回了堂屋,放回原来那个位置,用原来的炉子和炭块维持温度。然后他蹲在仓房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墙面、地面、架子、炉子、烟囱接口……一处都没放过。
最后他找到了原因。
有点被烟气熏到了,仓房虽然打扫过,可毕竟是老房子,墙壁和地面都带着潮气。铁皮炉子虽然能升温,可热量集中在炉子周围,离得远的地方还是冷,而且炉子一停,温度降得很快。加上仓房密封性比堂屋好,湿气散不出去,就在菌包表面凝结成细微的水珠,杂菌就趁机长了起来。
“光靠这个土炉子不行,温度不均匀,湿气也排不掉。煤坯烟气还不行。”丁冬九蹲在仓房门口,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
正好丁传根请了丁三爷来家里盘炕——东厢房那间小屋子的炕,该动工了。丁三爷是村里手艺最好的泥瓦匠,盘了一辈子炕,闭着眼睛都能把烟道走得顺顺当当。丁冬九看着丁三爷在地上画线、和泥、码砖,忽然灵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