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忙完豆腐活儿,丁冬九把年后小心看顾的这筐蘑菇摘了。
一朵朵灰白色的蘑菇伞盖肥厚,边缘微微内卷,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散发着清新的菌香,看着就喜人。
鲜蘑菇压秤,这一筐看着不大,上了秤却足足有三十多斤。
吃完饭,丁冬九和满金一起进城。满金挑着骆驼担子,丁冬九背着一个大背篓,里面依然衬着薄被。
到了城里,丁冬九和满金约好了碰头的地方,就分开了。满金往大十字街方向去,丁冬九则拐了个弯,直奔仙客来。
庞师傅正在后厨指挥伙计备菜,看见丁冬九背着背篓进来,连忙招呼,一听是来送蘑菇,眼睛一亮:“丁老弟,蘑菇可算来了!这几天不少客人点炸蘑菇,我都推说没有。”
丁冬九把背篓放下来,掀开盖布。白布下面,蘑菇码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的菌香,新鲜得仿佛还带着晨露。
庞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茬蘑菇长得好,比年前的还水灵。”他叫来伙计过秤,秤杆翘得高高的——三十三斤半。庞师傅大方地一挥手:“凑个整,按三十四斤算。”
三十四斤,一斤三十文,一共一千零二十文。今天账房不在,庞师傅直接给结算了,拉开抽屉,数出一贯多铜钱,一贯用麻绳串好,零钱也单独串了一小串,递给丁冬九:“你数数。”
丁冬九接过钱,也没细数,直接揣进怀里:“庞师傅的账,我放心。”
庞师傅笑了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说:“丁老弟,有句话我得跟你说在前头。如今开春了,天一天比一天暖和,过些日子,山里的野蘑菇就该冒出来了。到时候集市上到处都是,价钱肯定要跌。你这蘑菇虽然好,可也卖不上现在的价了。估摸着,能保住二十文一斤就不错了。”
丁冬九心里早有准备。他知道蘑菇这东西,冬天金贵,春天就不稀罕了。他点了点头:“庞师傅,我明白。趁着现在还值钱,我多送几趟。等价钱跌了,我就少送些,不让您为难。”
庞师傅见他心里有数,也就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明白人。放心,就算跌了价,你的蘑菇我也照收,比别人家的优先。”丁冬九连忙感谢,之前肴肉被跟踪的不自在,就在嘻哈间消融一下。
从仙客来出来,丁冬九先去肉铺买了明天要用的猪下水和做水晶肴肉的蹄膀肘子。他如今是肉铺的老主顾了,老板看见他来,不用多说,就把留好的下水用荷叶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