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两个外甥,丁冬九和满仓又磨了一轮豆腐,压上,留着明天给县城送货。灶房里,丁来娣和王一梅已经开始忙活卤水下锅的事了,卤汤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丁冬九从灶房角落里搬出昨晚腌上的猪蹄髈和猪肘子。昨天晚上,他用计量好的硝石和盐,把两只蹄髈和两只前肘仔细揉搓了一遍,放在陶盆里压上石头腌了一夜。这会儿捞出来,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又换了清水泡了一会儿,才放进锅里,加上葱姜和少许调料,盖上锅盖,生火煮上了。
“一梅,你盯着点火,水开了转小火,慢慢炖着,别让锅干了。”丁冬九交代了一声,擦了擦手,出了灶房。
院子里,丁传根正蹲在西南角,眯着眼打量着那块空地。看见丁冬九出来,他磕了磕烟袋,说:“冬九,猪圈修在哪儿,咱爷俩得合计合计。”
丁冬九走过去,蹲在爹旁边,看了看那块地方。他原本想着,猪圈嘛,修在大门外就行了,省得占院子里的地方,也干净些。可丁传根摇了摇头。
“修在外头不行。”丁传根说,“咱村前些年有人家把猪圈修在门外,夜里让人把猪摸走了,连叫声都没听见。还有一家,猪圈修在村口,野狗夜里钻进去,把刚下的猪崽咬死了好几只。猪是精贵东西,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丁冬九一听,知道自己想简单了。这年月可没有监控,更没有锁得严严实实的现代化猪舍。一头猪就是一户农家半年的嚼谷,多少人眼睛盯着呢。他点了点头:“那就修在院子里。西南角这块地怎么样?靠院墙,通风,也不挡路。”
丁传根看了看,点了点头:“行,就这儿。”
位置定下来了,可怎么修,丁冬九心里另有想法。他见过的猪圈,大多是土坯垒个圈,地上铺点秸秆,猪粪尿混在一起,踩得稀烂,又臭又脏,猪也容易生病。现代他小时候在乡下爷爷家住过,爷爷家养猪,猪圈是很讲究的——地面用石头和石灰夯得硬实,有一定的坡度,高处是睡觉的地方,低处是排泄的地方,粪尿分离,干干净净。
“爹,咱这猪圈,不能随便垒。”丁冬九说,“得好好修一下。”
丁传根有些不解:“别人家养猪,不都是土坯围个圈,甚至木头栅栏拦一下就行了吗?咱家还专门修个不一样的?”
“爹,好好养猪不得病,长得大,长得快。”丁冬九解释道,“猪圈干净,猪就不容易生病。粪尿分开,臭味也小,对咱院子里的人也好处。咱费点功夫,修一个结实好用的,能用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