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土根叔家,土根叔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丁冬九,笑道:“冬九来了?开工了?”
“土根叔,开工了,来您这儿讨点锯末用。”丁冬九笑着说。
“锯末?烧炕啊?那玩意儿不经烧,要多少自己撮,说啥买不买的。”土根叔很爽快。
“不是烧炕,是……有点别的用,得多点。我给您拿块豆腐来换吧,今天的豆腐还没压好,下午让丁成送来。”丁冬九不好直说要来种蘑菇,含糊道。
“行,你看着给。棚子底下,自己去撮,要多少撮多少。”土根叔摆摆手,继续劈他的柴。
丁冬九也不客气,进了棚子,用木锨往背篓里装干燥、干净、没什么杂质的细锯末,装了大半背篓,估摸着够用一阵了,才罢手。跟土根叔道了谢,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往家走。
大年初六,路上已经有不少村民在走动了。有去走亲戚的,有去地里看看的,也有像他一样开始忙活开年营生的。遇到相熟的,互相拜个晚年,问声“开工大吉”。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和年节的喜庆气息,可那股属于日常劳作的、踏实忙碌的劲儿,已经悄然回归了。
背着锯末回到家,刚放下背篓,正准备吃饭,院门就被敲响了。丁成跑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三个个子不矮、却面黄肌瘦、背着小小铺盖卷的小伙子。正是大姐家的三个外甥——赵满仓、赵满金、赵满银。
三个小伙子穿着单薄的旧棉袄,脸和手都冻得通红,鼻尖挂着清鼻涕,站在那里有些局促不安。看见丁冬九出来,年纪最大的满仓憨憨地叫了声:“舅。”
“哎!来了!快,快进屋!冻坏了吧?”丁冬九赶紧招呼他们进来。
三个外甥进了堂屋,给外爷外奶打招呼,被炉火的热气一烘,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胡氏和王一梅也赶紧过来,让他们把铺盖卷放下,到炉子边烤火。
“咋来这么早?吃饭了没?”胡氏心疼地问。
“吃了点……娘让早点来,怕耽误活儿。鸡叫就起来了,天蒙蒙亮就往这边走。”满仓老实回答。从他们村到牛尾村,走得快也得一个半时辰,这三个外甥,是摸着黑、顶着寒风赶来的。
“赶紧的,坐下,先吃饭!”王一梅立刻去灶房,和丁来娣把早上剩下的豆浆豆花又热了热,又拿了几个杂面馒头过来。三个外甥在炉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