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给那么多。”王一梅低声解释,眼神里带着乡下女人特有的、在娘家和婆家之间小心平衡的谨慎,“给五个大钱,不少了。给多了……怕他们瞎想,起了别的心思,以为咱家多有钱,往后不好处。牛娃还小,给两块糖甜甜嘴就行。”
丁冬九看着媳妇那认真的样子,心里明白她的顾虑。娘家弟弟多,日子也紧巴,给多了,怕他们觉得姐姐姐夫“阔了”,以后有点事就找上门,或者生出不必要的贪念,反而坏了情分。给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心意,又不显得招摇,这是王一梅的乡土智慧。他点点头:“行,听你的。”又把给牛娃的几块饴糖用一小片红纸包了。
跟爹娘说了一声,两口子就带着丁成,提着东西,出门往隔壁的王家村走去。王家村离牛尾村不远,也就三四里地,走着去,小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路上,丁冬九让王一梅慢慢走,不着急。冬日田野一片萧瑟,可空气清冷干净。丁成像只出笼的小鸟,在前面蹦蹦跳跳。王一梅看着熟悉的乡间土路,离娘家越近,脚步越轻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话也多了起来,跟丁冬九说着娘家村里的旧事,哪家房子新盖了,哪家老人不在了。
到了王家村,找到王一梅娘家。也是个典型的农家小院,土坯墙,茅草顶,看起来比丁家原先的光景好不了多少,甚至更显拥挤。正房三间,东屋住着王一梅爹娘,西屋住着大弟弟一家,东厢房两间,一间住着二弟一家,另一间看样子是给未成亲的三弟留的。西边是灶房,杂物棚子也放柴。
听见院门外有动静,一个四十多岁、头发已见花白、脸上皱纹深如刀刻、腰背微微佝偻的汉子从正房走了出来,是王一梅的爹,王成林。他虽然比丁传根还年轻几岁,可长年累月的劳作和生活的重压,让他看上去也没有年轻到那里去。紧接着,一个同样显得憔悴、手上布满冻裂小口子的妇人跟着出来,是王一梅的娘,张氏。
“爹!娘!”王一梅看见爹娘,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带了哽咽。
“一梅?是……是一梅回来了?”张氏有些不敢置信,眯着眼仔细看,待看清真是女儿,也瞬间湿了眼眶,紧走几步上前,拉住女儿的手,上下下地看,“你……你咋回来了?这大冷天的……你这身子……”她注意到女儿微隆的小腹和红润的脸色,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带着心疼和欣慰的叹息。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