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一听,连忙说:“该去,该去!你三姐……有三年多没信儿了。上次捎信来,还是前年秋天,说身子不大爽利。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丁传根闷头“嗯”了一声:“去看看也好。刘家庄那边,刘家是大姓,你姐没有生下儿子,日子怕是不好过。你去了,说话……注意点,别惹事。”
王一梅手脚麻利,立刻去准备东西。十斤豆腐是现成的,用荷叶包好。又切了一包卤煮,肥肠肚子猪心都有,油纸包了。把这些东西仔细放进背篓。
丁冬九自己也收拾利索,穿上那身蓝棉袄,戴上帽子。临出门,他又折回屋,从墙角拿起那把从军营带回来的、断了小半截刀头的砍刀。这刀虽然残了,可剩下的部分寒光凛冽,钢口极好,是他防身的家伙。他找块破布,把刀缠了缠,别在腰后。三姐家那边要翻山走山路,带着防身,也壮胆。
出了牛尾村,他按着爹说的方向,沿着伏牛山脚,往西走。这一带庄子,像珠子似的,稀稀拉拉串在山脚和丘陵之间。走了五六里平坦的土路,便拐上了一条进山的小道。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两旁是光秃秃的灌木和嶙峋的石头。寒风在山坳里打着旋,呜咽作响。
翻过这道不算高的山梁,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散落着几十户人家,这就是刘家庄了。庄子比牛尾村小,更显破败,许多房屋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时近晌午,村里却没什么人声,只有几缕炊烟懒洋洋地飘着。
丁冬九刚走进庄子,还没打听三姐家的具体位置,就听见前面一户人家的院墙外,聚着七八个人,正对着院里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
“……这刘茂生,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大白天的,就把人领家里来,这不是打来娣的脸吗?”
“唉,有啥法子?谁让来娣娘家没人呢?要是娘家兄弟硬气,他敢?”
“我昨儿还看见那小寡妇,在村口跟刘茂生拉拉扯扯,呸,真不要脸!”
“打自己媳妇?下手也太狠了,你看那头破血流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打自己媳妇,你管得着?”
丁冬九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猛地顿住。来娣?丁来娣?他三姐!他不用再打听,顺着那些人目光所指,就看见前面一个低矮的土墙院子外,围了更多人。他心往下沉,快步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眼前的一幕,让丁冬九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