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比北方乱的早些,秩序和规则都被野路子敲碎了,尊卑被重新定义,谁有拳头,谁的拳头硬,谁是大老爷。
越往南行,路上的盗匪越多。
且都是真枪实战的来,棍子是真的往人身上试,刀枪也是真是不长眼睛,路有冻死骨,也有不全尸,丢了性命,也失了钱财。
李常春和季挽林一路相伴而行,也没少遇到乱子,他们看着年轻,衣服行囊的齐全,极易被贼人盯上,前来试量的都被李常春打了回去,一次两次的磨得少年心性越发的冷漠,下手的动作也越发干脆凌厉起来。
那柄未开刃的刀剑,被第一抹血擦亮了。
断壁残垣,淹没在尘土之下,细小的灰尘,空气中的蜉蝣都卷着一股血腥气。
唯一好些的,便是南方确实要比北方暖一些,二人过了南北交界的地带,雪气便摆脱在身后了,一路远行,盘缠早已吃空,饥寒交迫。
难民堵在街道口,呻吟着,面目枯瘦,季挽林哪怕一路上见多了这样的场景,但是十人相争的画面依旧刺着她的双眼,隐隐痛锤着她的胃,季挽林伸手拽了拽李常春的袖子,往他身后躲了躲。
那个脸上都是乌青的妇人又闯进了季挽林的心里,仿佛站在她的面前。
季挽林感到难堪。
李常春身形高大,足以将小渔娘的身形遮掩住,不动声色的将她往后又掩了掩,少年伸手将她的手腕握在手里。
掌心温热,季挽林的情绪在心跳声中减缓下来,她抬头看向他,只见他神情冷淡,目光锐利的环顾四周的环境,身躯稳稳的将她护在身后。
轻轻的摩挲着指尖,季挽林掩下眼眸中的情绪。
不论什么年关地带,富贵人家也是有的,大发国难财的粮米老板,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和钱财。整车整车的粮食也需要人去护送,于是,镖局之类的营生也是一条不会饿肚子的好出路。
不过没几家干的就是了,秩序都乱了,谁乐意去干着坏不坏,良不良的活儿。
桂园就只有一家接,当家的姓钱。
季挽林和李常春是赶路的时候,偶有一次歇脚,听闻有人谈论钱家的镖局。
钱家是有些真本事的,护送的财物,粮食,或是贵人,从未失手,逐渐的在世道里站稳了脚跟,打出了名气。
吃得开了,能人武士也就接续的上门,求的不过是一个定点,让饱经飘荡风云的生活有一个落脚的地方。钱家多少讲道义,有规矩,散客也不会亏待,这已经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