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竹箸夹了一小块,正欲捏着鼻子往嘴里塞,忽见江近楼掀帘进来。
他手中端一碗槐叶冷淘,青翠鲜润。
那点清冽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惹得她腹中一阵轻响。
偏生这厮眼神若即若离,脚步似慢还急,只在她跟前徘徊。
窗外山影叠翠,叶沉璧狠狠咬了一口酱瓜,硬着头皮囫囵吞了下去。
江近楼将冷淘搁在灶台,随手拖来一把矮凳,挨着她坐下:“同你商量一件事。这山里什么都没有,我住不惯。不若你我先出去,日后择一吉日,再决高下?”
叶沉璧舌根发苦,神色却如常:“你住不惯,我却住得惯。”
“叶沉璧,何必再装。你与我,不分伯仲。”江近楼笑容满面地凑到她眼前,好整以暇地与她对视,“你也退至混沌境了罢。明人不说暗话,我不信出山后,此阵还能拘我回山。”
叶沉璧也不信。
她一直怀疑,她与江近楼是误入幻境,而非重生到了百年后。
毕竟,她再糊涂再想逃开那桩婚事,也绝不会、更不屑与江近楼凑作一对。
叶沉璧垂眸不语,睫羽在颊边投下两弯淡淡的影。
思忖片刻,她抬眼看向灶边:“我饿了。”
江近楼松了一口气,探手取过槐叶冷淘递给她:“也对。这事总归吃饱了,才有力气做。”
叶沉璧摆摆手,笑道:“我要试毒。”
“……”
江近楼认命似的找来一只素净瓷碗与一双竹箸。
他方欲挑起一箸送入口中,她又出言阻道:“且慢!你吃,我不放心。你把枕流叫出来,让他试毒。”
“枕流。”
“出来!”
枕流不情不愿地走出枕流剑。
得知二人所求,他无语道:“凭什么该我吃?”
江近楼冷若冰霜:“快吃。”
枕流接过碗,三两口吃完,悲愤道:“我今日若死了,惊澜定会替我报仇!”
灶头线香燃了半柱,枕流安然无恙,只口中絮絮如夏蝉嘶鸣,吵得人心烦意乱。
叶沉璧心下一定,当即拿起竹箸捧起碗,就着一碟酱菜吃起来。
碧莹莹的一碗槐叶冷淘,根根分明,堆在碗里。
几点油光浮在面上,酱汁调了醋,与捣得细细的蒜泥一并浇下。
食之清爽利口,风味殊绝。
凭她当年随师父游历四方,吃遍万千珍馐的阅历,手中这碗筋道清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