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龙在维港码头做起卸货的老本行,但维多利亚港是什么地方?港英政府对毒品管辖宽和,码头人来人往里,各种交易暗流涌动,可不是当时尚未被规划为深圳市的宝安县能比。
耳濡目染之下,舒龙对白粉与黑帮了解渐多,不少人看他本事不错为他指条“明路”:“阿龙不去社团混,甘愿缩在这当个卸货人,好浪费!”
那时名震红港的几方势力虽有前身护航,但大多都成立未久,正是蓬勃发展之时,人才难得,不少人牵线搭桥拉舒龙进社团。
舒龙怎么都不肯,可是红港物价飙升,每日搬货卸货才挣几个钱?每晚听着海风卷海浪,他就不可遏制地想起小春在海边对他笑,弯弯的眸,白白的牙,月亮在她身后闪闪发光。
他也想着他与老狗临走之前,他摸进小春窗台,最后看一眼小春安静睡颜,在窗户上放下一个厚厚信封。
那时他想洋洋洒洒写一封离别信,写他不是故意,写他已赚到钱,写他会在红港等她,期待来日再会,可临了提笔,墨干泪不止,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对不起,将赚来的所有钱都放在信封里,趁狂风骤雨,身披夜色匆匆离去。
舒龙看着同一批进码头的年轻人,纷纷加入社团,一进去转眼风风光光,轻轻松松拿着更多钱,嫉妒在暗地里滋生,逐渐膨胀的野心让他怎能甘愿永远是个下等搬货人?被人踩在脚底唾弃?
可面对那东西,舒龙仍心有芥蒂,便退而其次应了一人相邀从地下黑拳打起,日日拿命换钱,鼻梁骨被人打断,第二天裹上夹板照常上场。
几多波折,数年已过,他“不要命”的个性也渐渐混出名气,看他打拳的人愈来愈多,一日在台上,他鼻青脸肿,满口鲜血,艰难赢了一场,在满堂喝彩声中,舒龙眉骨还淌着血,血珠滚落进眼睛,他视野朦胧地往前看,看清高高看台上,一道左拥右簇的白衣身影正望着他。
是老狗,数年未见,他摇个扇点支烟,轻描淡写对身旁人说一句话。
于是舒龙还没有洗净脸上血污,便被数个穿黑衣的保镖压着进了室内。
老狗点着一支雪茄,坐在皮沙发里,笑得感慨:“当年劝你和我一起走,是看得起你小子身上那股不输人的拼劲,红港那么大,能人无数,想着两人总比一人行,哪日谁飞黄腾达,互相也有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