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我腿还是软的。昨夜绿皮火车上的惊魂还没散尽,手心全是汗,右脚鞋垫下那三百二十块钱硌得脚底板生疼。我不敢弯腰去摸,怕一摸就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出来。
站前广场上,几面红色的条幅迎风招展——“东方医科大学迎新接待处”。几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红袖箍的年轻人举着牌子,扯着嗓子喊:“东方医大的!东方医大的新生这边走!”
是个学姐,扎着两条麻花辫,脸冻得通红,看见我背着包愣在原地,笑着招手:“同学,是来报到的吧?跟我来,接站车在那边。”
我跟在她身后,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昨夜差点被抢、差点毁了大学梦,而现在,这些素不相识的师哥师姐,正把我和所有新生一个一个接上车。车启动了,我靠着车窗,看哈尔滨的街道从眼前掠过,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在慢慢接纳我。
人这一辈子,有时候不是你在选择去处,是去处已经在等你了。**
接站车拐过两个弯,东方医大的校门就撞进了眼睛里。
烫金的大字,红色砖墙,门口挤满了人。送新生的家长,搬行李的师兄,喊人的,找人的,笑声、叮嘱声、车铃声搅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滚开的水。我抱着行李跳下车,站在人群里发了一会儿呆——这就是大学了,这就是我要待五年的地方。
按照报到单上的指引,我去教务处排队登记。队伍很长,我站在最后面,手里攥着那张录取通知书,边缘都磨得起毛了。排了快四十分钟,终于轮到我。负责登记的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陈建军,鸡西来的?”
“是,老师。”
“2号楼,517寝室,六人间。”他刷刷几笔登记完,把宿舍钥匙递给我,“好好学,医学生不容易,熬出来就好了。”
我接过钥匙,那是一片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上面贴着块胶布,写着“517”。我把它攥在手心里,一路打听着找到了2号楼。
老式红砖楼,墙根长着青苔,楼道的灯有些暗。没有电梯,我背着行李,一步一步往上爬。一楼、二楼、三楼……帆布包勒得肩膀生疼,爬到五楼的时候,双腿发软,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领口。
517寝室的门虚掩着。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一股混合着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