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换掉了那扇关不严、总是漏风的破窗户上的玻璃纸,将淘换来的桌椅摆放整齐,接好了那台嗡嗡作响的二手电脑。
等他忙活完,窗外也早已天光大亮,大院里的上班族们正稀稀拉拉地到来。
通讯员小陈端着杯豆浆,睡眼惺忪地推门进来,看到焕然一新的办公室,一下子愣住了,手里的豆浆差点掉地上。
“张镇长,您这是干嘛呢。”
“闲着也是闲着,收拾了一下。”
张景明用抹布擦着手,说道。
“现在看着顺眼点。”
小陈张了张嘴,想说这该是他们党政办的事,但看着张景明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讷讷地不知该说什么。
“去忙你的吧,有事我会叫你。”
从那天起,宝涓镇政府大院的人就发现,新来的这位张镇长有点怪。
他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亮灯最早,也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熄灯最晚。
经常一个人,揣个笔记本,蹬着辆从门卫老头那儿借来的旧自行车,悄无声息地就没了影。
他去的,多是镇子里最偏远的村,找的也多是田间地头的老农,或是村里那些看起来没啥地位的老人、困难户。
马胜利起初还派人暗中留意了几次,发现张景明问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听着毫无威胁,马胜利也就渐渐失了兴趣,只觉得这年轻人是在搞形式的调研,不足为虑。
“让他折腾去,穷乡僻壤的,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马胜利对着他的亲信,党政办副主任,也是他远房外甥的王小军嗤笑道。
张景明对这些背后的议论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
在每天的早出晚归和看似漫无目的的闲聊中,他脑子里那张宝涓镇的活地图越来越清晰。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一个同样有些怪的人,党政办主任周德才。
周德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了一半,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走路低着头,见人就习惯性地露出点讨好的。
他在党政办像个透明人,名义上是主任,但实际权力早就被马胜利的心腹,副主任王小军架空了。
重要会议他参加不了,核心文件他接触不到,分管的都是些档案、后勤之类的闲差。
但张景明观察了几次,发现这个周德才做事极其认真,经他手的档案整理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