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及笄便急着相看郎君,她从十五岁硬生生拖到了十八岁,愣是把李莹气得摔了三套茶盏。
倒也不是没人来相看。
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但凡家里养着个适龄未婚的儿郎,哪个没动过心思?
谢昭是谁?长公主的独女,骠骑将军的掌上明珠,当今圣上的亲外甥女。
论身份,论才貌,论那通身的气派,京城贵女中挑不出第二个。
可谁又敢登门?去年太常寺少卿家的嫡长子,被谢昭一句“耳垂太小,怕没福气,克妻”给送了回去。
前年大理寺卿家的二公子,生得一副好皮囊,一双桃花眼风流含情,谢昭上下打量一通,只说了四个字:“招蜂引蝶。”
那位公子出门时脸上的茫然,至今还被友人拿来打趣他。
更有甚者,已是文武双全,相貌堂堂。
是兵部侍郎家的小儿子。
谢昭仰着头看了他半晌,揉了揉脖子,“太高了,看你说话脖子酸。”
这话传出去,气得兵部侍郎夫人三个月没理长公主。
旁人看来,这便是谢家女郎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可谢昭的小舅舅,当今圣上李蕴却只是一边批着折子一边淡淡地道了句:“昭儿不想嫁,那便不嫁。朕的天下,还养不起一个外甥女?”
圣上都这般说了,长公主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于是谢昭又安安稳稳地在家中混了大半年,平日里不是在校场上拉弓射箭,便是去东宫找太子表哥李湛闲话。
这日正值中秋,宫中设宴。
殿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间,满朝文武携家眷分坐两侧。
谢昭如今有职位,他爹更不用说,骠骑将军。都有靠前的座位,但因家母长公主缘故,二人皆是坐在母亲长公主身侧。
谢昭穿了一身水碧色的宫装,鸦青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随意绾起,瞧着倒像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只要她不开口不抬眼不动作。
然而她只是微微抬了眼帘,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灯火下一转,便像是有钩子似的,把殿中几个正偷眼打量她的年轻郎君的目光全勾了去。
眼尾微微上挑,眼角尖尖,明明是笑着的模样,瞳孔下方却露出一星白,瞧着便多了几分凌厉。
偏生鼻子是圆圆的,唇瓣饱满丰润,下唇比上唇更厚实几分,笑起来时又带出几分娇憨。
长公主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