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被他拉着走,脚步有点踉跄。
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又拉长。
代驾已经在等着了。
沈一靠在椅背上,威士忌后劲上来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胃里也翻腾着难受。
她闭着眼,胡乱想。
蓝馨婚礼上那束捧花,老郭办公室里欲言又止的表情,项目里那堆棘手问题,妈妈哭着说为你弟弟想想的样子。
越想越乱。
迷糊中,有人在叫她,声音熟,低低的,带着无奈:“沈一,醒醒。到家了。”
她费力睁眼,视线模糊,好一会儿才聚焦。
路舟的脸就在眼前,很近,眉头微皱着。
“嗯?”她含糊应了一声。
“到车库了。”路舟伸手过来,帮她解安全带,咔哒一声。
他一手撑座椅靠背,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嗯?醒醒神,上去洗个澡好好睡。”
车库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嘴巴开开合合,还在说:“你看你瘦的,手上都没肉了,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别想太多,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工作上的,家里的,什么都可以。我不插手,我就听着,行不行?”
“明天要是头疼,就请个假。别硬撑着上班……”
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妈子。
沈一突然觉得眼睛发酸,心里那堵墙,哗啦一声,塌了一角。
她其实好想他。
冷战那段时间,她每天晚上躲被窝里哭,手机放枕头边,等着他发消息,等着他低头。
后来他真的来了,红着眼睛。
可她退缩了。
她怕啊。
好不容易让自己狠下心从温柔乡跳出来,她怕攒起来的独立和边界,功亏一篑。
两个人在一起要考虑的事太多了。
她总在想,是不是一个人,就不用想这些了?
她走的时候拖着行李箱,背挺得笔直,像个战士。
一上车,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她满脸的泪,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怎么了?是不是老公出轨了?”
她被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路舟会出轨吗?
不知道。
也许吧。
这世上的事,谁说得准呢?
“沈一?”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