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启东躺在地上,椅子翻在脚边,路舟低头看他,胸口起伏,手攥成拳。
她想不起来路舟是怎么从座位上站起来的。
只记得那只手从她腰上被扯开的那一刻,倏地一下,带着一股蛮力,把她腰侧的皮肤都扯得生疼。
然后是砰的一声。
她睁开眼,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
睁不开眼,脑子反而更加清醒了。
邱启东嘴贱,平时爱说些有的没的,但从没上过手。
喝多了?
酒品这么差?
她关了水,站在浴室里愣了一会儿。
出来的时候路舟已经洗过了,应该是去了客卫洗的。
他光着上身靠在床头,头发还半湿地翘着,手里拿着手机,但没在看,屏幕暗着。
床头灯开着,暖黄的光铺在他锁骨上,却没减掉半分他身上的紧绷感。
沈一掀开被子躺进去。
被窝里已经被捂得很暖,沈一心软了一下,这人真是比电热毯还管用呢。
她刚躺好,路舟的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捞了过去。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薄荷的,混着一点没散干净的酒气。
“邱启东的事,我来处理。”他声音很稳,呼出的气息里还有酒味。
沈一睁开眼。
她盯着他锁骨下方那道浅浅的疤,手指无意识地摸上去,沿着那道弧线轻轻地划,“你别乱动。”
路舟低头看她。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沈一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想了半天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他以前最多嘴上没边。今晚估计是喝多了,脑子不清楚。”她顿了一下,“你别去找他麻烦,万一闹大了。”
路舟没说话。
他把她箍得更紧了,手臂收拢,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来,脸埋在她头顶,心跳声慢慢从沉稳变成了有点重。
窗外是零下的风,但屋里有地暖,他更暖。
他身上的温度太高了,隔着两层皮肉都能把她煨热。
她被压得有点喘不上气,轻轻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闭上眼,脑子里又浮起餐厅里的画面。
陈总站起来时的脸,那种过于熟练的处理方式,像是他早知道会出事。
他那不是看自己人喝醉丢脸的那种无奈。
那句话说得太稳了,像是……提前打过草稿。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