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像是城市里的污泥,一刻不停地散发着腐烂的腥臭,肮脏又丑陋。
狯岳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妈妈抱进婴儿车里推出家门见到那些扭曲又肮脏的东西时,心是怎样的震动。
他亲眼看到一只原本恶心地挂在红绿灯上的怪物像是污水一般啪嗒一声落在了一个疲惫的上班族脑袋上,像是塑料袋一样将上班族的脑袋裹了个严实。
周围人都见怪不怪,连声尖叫都没有,依然自顾自走着路;就连被纠缠的上班族自己,都没去管自己脑袋上的那团长着眼睛的污泥,依旧脚步匆匆地往公司走去,遇见了一个又一个红灯。
狯岳差点以为,在这个世界上,被怪物吃掉已经是一件见怪不怪的事情了。
到后来,他才发现,大多数人、不,应该说是他曾经见过的所有人,都看不见怪物。
就像是妈妈看不见缠在他身上的那个黄毛怪物,其他人也看不见趴在各个地方的怪物们。
能看见怪物的他是特殊的。
狯岳的适应能力很强,前世流浪长大的他知道,一旦表现出异常,就会被集体排斥。他很快就发现了和那些怪物和谐共处的方法——只要自己假装看不见怪物,那些恶心的东西就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他将自己伪装得很好,依偎在母亲身边安安静静地长大,像是所有正常的孩子一样。
至于一只缠在他身上的那只黄毛怪物,那个一只痴缠着狯岳、叫着“师兄”、让狯岳有着莫名的既视感的家伙,由于它除了像个卡掉的收音机一直喊着狯岳的名字之外没有影响过狯岳的生活,甚至还能定期清理家里的小怪物,狯岳也就没太约束它的行动。
狯岳恶趣味地将这只任由他揉圆搓扁的怪物命名为“善逸”,默认了它“家庭中隐藏的第三人”的地位,日常也放它到处走动。
反正也没人能看见它。狯岳当时是这样想的。
直到他发现了,他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特别的人。
也是那一天,狯岳终于发觉,比怪物更值得警惕的,是豢养怪物的人类。
那天的他牵着妈妈的手,正在过马路。
“善逸”像是他们曾经出行的很多次一样,缠在狯岳的身后,探头探脑地围观着周围的一切。
狯岳与马路中间的一人擦身而过。他早早就通过和“善逸”相连的听觉感官听到了那个脸上有一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