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个宁芙看见战神蹲在炉灶与家庭女神庭院门口,低头跟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说话——战神蹲着,小孩仰着头,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最后战神把小孩抱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走了。
后是一个神卫看见阿瑞斯坐在演武场边上,旁边坐着一个小不点,手里捧着一块烧红的铁片在用手指捏形状,那个小不点捏铁片的时候,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升高了一些,好几个正在训练的神卫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阿瑞斯坐在旁边,像没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一样,偶尔低头看一眼小孩手里的活儿,点评一句什么——“歪了”、“太薄”、“重做”……
消息传到阿波罗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己神殿的露台上弹琴。太阳神的手指停在琴弦上,听完来报的低阶神明,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再说一遍,阿瑞斯带了谁?”
“一个新生的小火神,叫赫菲斯托斯,现在住在赫斯提亚女神那里。”
阿波罗把琴放到一边:“阿瑞斯?那个看见谁都想打一架的阿瑞斯?那个出了名的对谁都爱答不理的阿瑞斯?”
“是的,殿下。”
“他在带孩子?”
“……算是吧,殿下。”
阿波罗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说:“我得去看看。”
他去的时候挑了个“巧合”的时间——阿瑞斯正好在演武场旁边的空地上,赫菲斯托斯坐在他脚边,面前摆着一堆废铜烂铁。
阿瑞斯手里拿着一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关于锻造技法的旧羊皮纸,正在皱着眉看。赫菲斯托斯把一块铁皮放在膝盖上,用火苗在铁皮表面划出一条线,线划过的地方铁皮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边缘被高温封成了一层光亮的金色。
阿波罗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走过去。
“阿瑞斯,”他开口,语气带着一贯的半真半假的优雅笑意,“听说你当上奶妈了?”
阿瑞斯冷眼看他,懒得还嘴。
赫菲斯托斯抬起头,看了阿波罗一眼。他打量了一会儿那张英俊得过分、笑容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问道:“你是谁?”
“阿波罗。”太阳神笑得温文尔雅,“阳光、音乐、预言——”
“你的头发好亮。”
阿波罗愣了一下:“……谢谢?”
“像太阳晒过的麦秆,”赫菲斯托斯认真地说,“但是比麦秆软一些。”
阿波罗的嘴角维持着优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