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本来想用神术直接把我挪回去,但我拦住了他:“我走一走。”他看了我一眼,收回已经抬起来的手,放慢脚步,跟在我旁边走。
赫菲斯托斯早被他放下了,一路安静地自己走着,偶尔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看一看又放下,然后小跑着跟上来。
小屋出现在视野尽头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推开木门,走进院子。
赫菲斯托斯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一棵果树,问我:“这棵树会结果子吗?”
“会。”我说,“秋天的时候结一些不大的果子,有点酸,但熟透之后是甜的。”
他点点头,走过去摸树皮。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小家伙站在月光里,深色的头发,浅金色的眼睛,手掌贴着树干——他的侧脸显出一种我说不上来的轮廓,那个线条让我心里的某个东西动了一下。
“你很喜欢树?”我问。
“嗯。”他回答,“树里面是有火的。活着的树里面有一点暗火,很细很细,一直在烧。你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
“你能感觉到?”
“是的,”他收回手,转过身仰头看我,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认真,“我一靠近树就能感觉到。你院子里这棵树里面的火很稳,它活了很多年。”
我没有追问,从屋里搬了一盏油灯出来,点亮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赫菲斯托斯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去了墙角戳地面上的裂缝。
阿瑞斯站在我旁边,他一直在看着我。从进屋点灯到看赫菲斯托斯,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我侧过头看他:“你怎么了?”
他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没什么。”
“你现在还学会撒谎了?”
阿瑞斯的肩膀微微一僵,然后松了下来。
“我以为你不会让我跟着你回来。”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一下,像在找一个不出错的词,“你刚才说的话,都是跟父神说的,但我不知道那些话里有多少也包括我。”
我看着他的脸:“阿瑞斯,你过来。”
他走过来,站到我面前。我抬手,按在他肩膀上——他的肩膀比记忆中宽了很多,沉甸甸的,能承受我整只手掌的重量。
“那些话里不包括你。”
“我刚才打他两下,是因为他对我做的事。你没有对我做过那些事,你只是一直在等我。”
阿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