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陈白,又看了一眼慕容墨和慕容灵儿,最后看了一眼秦战。
秦战还站在原地,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一个在街头流浪了不知多少年的野孩子,来到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城,站在这些天之骄子面前。
算圣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子,以后了不得。
晚饭是陈白让人送来的,六菜一汤,不算丰盛,但味道不错。
慕容灵儿非要挨着陈白坐,吃饭的时候嘴就没停过,一会儿说这个菜好吃,一会儿说那个汤好喝,一会儿又问秦战在外面都吃了什么、好玩不好玩。
秦战被她问得招架不住,只好低着头扒饭。
饭后,陈白让秦战住进清宁阁旁边的一个小院落。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正屋一间,偏房两间,院子里还有一棵老槐树,枝叶伸展开来,遮住了半边天。
秦战站在院子中间,看了看四周,沉默了很久。
这是他这辈子住过的最好的屋子。
不,这是他这辈子住过的第一间屋子。
在此之前,他住过桥洞、破庙、别人家的屋檐底下、废弃的柴房、野地里的树洞——那些地方,都不能叫屋子。
他推开正屋的门,走了进去。
桌上放着干净的铺盖,角落里搁着洗脸的铜盆架子上搭着一条白布巾。
桌上一只粗陶罐里插着几枝野花,不知是谁放的,也许是打扫屋子的人顺手从院子里摘的。
秦战看着那几枝野花,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随身的布包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了下来。
床铺很软,跟他睡过的那些地方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伸出手掌,在床铺上按了按,又把手掌翻过来,看着自己掌心那些粗糙的茧子和新旧交叠的伤疤。
过了一会儿,他把鞋子脱了,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前,躺了下来。
屋顶是青灰色的瓦片,透过窗棂的月光把瓦片映出一层淡淡的光。
他看着那些瓦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睡不着。
以前在破庙里、在桥洞下,他倒头就能睡着,不管刮风下雨,不管天寒地冻。
今晚躺在这张柔软的床上,却怎么也合不上眼。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慕容灵儿的声音,像是在跟慕容墨说些什么。
秦战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