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向南延伸,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道旁的杨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一辆青帷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驾车的是个年轻女子,一身靛蓝劲装,外罩玄色斗篷,眉目英秀——正是苏婉的贴身侍女青儿。
她神色专注,时不时扫一眼四周,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车厢里,陈白闭目而坐。
苏婉坐在他对面,欲言又止。
从京城出来已经三个时辰,这位陈神医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那样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苏婉终于忍不住开口:
“陈神医,您……不问问药王谷的情况?”
陈白睁开眼,灰白的眸子转向她。
“你想说,自然会说。”
苏婉一怔。
她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
“药王谷在苍梧山深处,三面环山,一面临水。
谷中终年雾气缭绕,外人进去,若无人引路,十有八九会迷失在山雾里。”
陈白点头。
“谷中弟子分三系。”
苏婉继续道,
“医系、药系、护法系。
医系主诊病,药系主培药炼丹,护法系主守卫。
我父亲是医系出身,精通九针渡厄;
二叔苏仲是药系出身,专研丹毒。”
“父亲常说,医者仁心,丹毒之术容易走上邪路。
二叔年轻时因此与父亲争执多次,后来便专心研究丹道,很少过问谷中事务。
父亲也就放松了警惕……”
陈白听着。
“三个月前,父亲忽然病倒在百草阁。”
苏婉的声音低沉下去,
“起初只是偶感风寒,后来渐渐昏睡不醒。
二叔两年前说父亲走火入魔,如今又操劳过度,需要静养。
便将他移入后山静室,不许任何人探视。”
“你是如何见到他的?”
苏婉咬了咬嘴唇。
“我用了一个月的功夫,买通了看守静室的一名弟子。
那人是我幼时的玩伴,他父亲当年受过我父亲的恩惠。”
“那一面,我只来得及探一次脉。
父亲的手冰凉,面色青灰,呼吸时有时无。
我想多待一会儿,却被那人催着离开了。
第二日,那弟子就被调离了静室,我再也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