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将玉蛾轻轻放在窗台上。
雪花从半开的窗棂飘进来,落在玉蛾的翅膀上,很快化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新年安康。”他轻声说。
………………
正月初十。
册封大典在即,礼部忙得人仰马翻。
二十七道仪程,上百名参与官员,数百套礼服舆服。
每一样都要反复核对,每一道都不能出错。
礼部尚书周延已经两天没睡囫囵觉了。
他今年七十八,宦海沉浮五十载,
主持过先帝大丧、女帝登基、太子周岁……自诩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他没见过这种场面。
“帝君礼服,按制该用玄色纁裳,十二章纹,可帝君的眼睛……”
他对着图纸眉头紧锁,提笔勾了一笔,“章纹照旧。”
然后翻到下一页。
御阶。
九十九级御阶。
他盯着图纸看了许久,叹了口气,提笔在边缘批注一行小字:
“在御阶两侧暗设琉璃栏杆,无色透明。
若帝君不需,则罢。”
搁下笔,他揉了揉眉心。
这叫什么事。
堂堂礼部尚书,一国之宗伯,
竟要为一个盲人郎中操心登阶会不会摔跤。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这是陛下要的人。
…………
此刻,陛下要的人正坐在清宁阁中。
对面是凤凰卫统领萧凤鸢。
“陛下命臣贴身保护先生。”
萧凤鸢面无表情,“自今日起,至册封大典结束。”
陈白放下手中的茶盏。
“不必,你保护好陛下就行。”
萧凤鸢没有动。
“这是陛下的命令。”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吧。”
见她态度坚决,陈白也就不在拒绝。
他闭上眼,看向远处。
京城东市,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里,有人正将一封密信塞进空心竹竿。
城南驿站,几匹北地健马刚卸下鞍辔,马蹄铁是罕见的苍狼纹。
皇城地下,那处曾被封死的破阵密道入口,积了厚厚一层灰。
灰尘上,有一个新鲜的、浅浅的脚印。
陈白收回目光。
他端起茶盏,盏中茶水已凉。
他没有喝,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