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声是认错,后一声却是央求。
赵玄章听得明明白白。
他袖袍一甩,背过身去,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白璎婪摇着尾巴蹭到他面前,仰头轻叫:“喵呜?”
赵玄章蹙眉别开眼,懒得看它。
哪有那么多心力见谁都救?下凡寻宝本就无“经费”,再这般多管闲事,只会处处掣肘。
“那小东西本就不是凡人,我也不知如何施救。”
说罢,他一把将白璎婪揽入怀中,转身离开渡口,往城内走去。
一路打听询问,赵玄章渐渐理清了整件事的脉络。
卞河本是两岸百姓赖以生存的水路,渡口商铺林立,漕运繁忙,一派烟火繁华。可短短一月间,这条温润长河,却成了全城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先是渡口漕运巨商钱三爷,深夜死于自家临河别院。门窗紧闭,无丝毫闯入痕迹,他僵坐在堆满银锭的桌前,双目圆睁,满面惊恐,颈间留着几道青黑指印。屋内箱笼被翻得狼藉,金银珍宝不翼而飞。
更诡异的是,现场散落着几张烧残的冥币,窗纸上印着一道模糊如鬼影的水渍。当夜,还有人听见别院外河面传来女子凄厉哭声,却不见半个人影。
不过三日,卞河上游米商周老板同样惨死家中,死状与钱三爷如出一辙,家财被洗劫一空,现场仍有冥币残屑,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带着河水腥气的阴冷气息。
一时间,卞河水鬼索财索命的传闻席卷全城。流言愈演愈烈,都说那水鬼是早年投河的苦命女子,生前被富商坑骗,散尽家财,死后怨气凝结于卞河,专挑富贵人家下手,夺财又索命。
自此入夜,卞河两岸商铺早闭,无人敢近。家家户户烧香祈福,街头巷尾,尽是对鬼神的惶惶议论。
一人一兽最终停在一座破败祠堂前。
蛛网密布,颓败不堪,虫蛀的木牌歪倒在地,上面刻着“河神”二字。这座小祠,竟与他们此前去过的那座寺庙,有着几分相似的阴冷气息。
白璎婪一时兴奋,只道里面定有好友小忽,抬脚便要冲进去,可转念想起赵玄章的叮嘱,又硬生生刹住脚步。
好险。
差点又犯错了。
赵玄章抬眼打量整座祠庙,半点看不出河神祠的模样。无神像,无香火,只隐约残留一丝极淡的神性,想来此处小神,早已不常在此驻守。
他唤了几声“招招”却得不到回应,小白猫分明不愿就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