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线条利落,大概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眼底带着一点倦色,但整个人站在那里,还是那种杂志封面才有的比例。
两个人对视。
姜栀眠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
裴砚礼的视线从她脸上往下滑了一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侧,吊带睡裙的肩带歪了一边,露出一截细白的肩头。
他的视线只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回来得不巧?”
低低的,带着点哑。
长途飞行之后的那种哑。
姜栀眠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往后退。
脚后跟踩上了她刚才随手踢在玄关的拖鞋。
身体一歪。
裴砚礼反应很快,伸手一捞,五指扣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刚好贴在腕骨内侧,能摸到皮肤底下一跳一跳的脉搏。
姜栀眠站稳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味,冷调的,跟这个人一样疏离。
心跳炸了。
她猛地把手抽回来,退了两步,撞上鞋柜。
“裴……裴先生。”
声音干巴巴的,跟背课文似的。
因为姜栀眠不知道自己该叫他啥……按照关系,他们是合法的领证夫妻,她应该叫他老公……可是……她叫不出口……
裴砚礼收回手,眉眼微微一皱。
裴先生。
三个字落进耳朵里,他想起手机里那些消息。
老公老公,你手臂好好看。老公老公,再来一张嘛。
当面叫裴先生,背后管AI叫老公。
他垂下眼,拖着行李箱跨进玄关。
“不用这么客气。”
姜栀眠贴着墙根给他让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张纸片。
林叙从电梯口快步走过来,手里抱着两个文件袋。
走到门口,正好看见自家老板一只手还悬在半空,太太贴着墙站着,脸红得能滴血。
他把文件袋放在玄关柜上,面不改色。
“裴总,行李都在这了。我先回公司。”
转身走了三步,掏出手机发消息:裴总,需要我在附近酒店预留备用房吗?
手机震了一下。
两个字:不用。
林叙收起手机,走进电梯,嘴角动了一下。
跟了裴砚礼五年,头一回看见这人耳根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