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毓便在这将明未明的晦暗光线里醒了。他没有急着起身,只是静静地躺在榻上,听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断续而微弱,仿佛困倦得很。
他慢慢坐起身,从榻边拿过叠放整齐的衣袍,一件一件穿好。系带扎得紧实,袖口理得平整。他又从枕边取了一根木簪,将散落的长发束起来,动作不紧不慢,一丝不苟。他本不习惯木簪挽发,可当下只能求个不招摇。
他系上披风,扶正了斗笠。将那个旧得有些发白的行囊背在肩上,行囊里头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几瓶丹药和一小袋碎银,简简单单,实在不引人注目。
他推开房门,走廊里很安静。两侧的房门都关着,听不见里头有任何声响。地板踩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样静谧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下了楼,大堂里空荡荡的,昨日那些借住的散修和商贩都不见了踪影,桌椅被归置得整整齐齐,地上也扫过了,仿佛昨日那场骚乱只是一场幻觉。店小二还在柜台后面睡着,趴在一本翻开的账簿上,鼾声均匀。楚无毓没有惊动他,悄无声息地推开客栈的大门走了出去。
楚无毓站在那儿,垂眸不知想着什么。等了没多久,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身前停下来。
欧阳啸走到楚无毓跟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楚长老,早。”
楚无毓微微颔首:“早。”
欧阳啸站直了身子,目光迅速往四周扫了一圈。他的视线掠过镇口的屋子和巷子,确定周遭没有任何可疑人物之后他才略微放松了些,转过身来面对楚无毓,开口道:“楚长老。如今这里不算安全,御剑和骑马都有些招摇。晚辈在这附近画过传送阵,还可以使用。您看怎么样?”
“可以。”
得了允准,欧阳啸明显松了口气。他领着楚无毓走进镇口旁一条巷子,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石板路,积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有些滑。
走到巷子深处一个相对宽敞些的拐角处,欧阳啸蹲下身来,从食指上的储物戒里取出几块灵石。
他将灵石一块一块地摆在特定的位置上,动作小心而精准。摆好阵基之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灵力自指尖涌出,在空中划出几道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着蓝白色的光,短暂地亮了一瞬便消散在空气里,地上的灵石却像是被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