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忧愁是什么呢。
以往或许是吃不饱穿不暖,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的忧愁是愿河里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那只妖精。
是,几十年前那个淹死在河里的孩子忽然就在他们心里重要了起来,甚至那个孩子他们大多数人都不认识,那孩子若是还活着,岁数比他们这群人的爹娘年纪还大。
如今便忽然美满了,他们愿意结这善缘了。
他们要替天行道,收了这妖精。
不为别的,为的便是今日瞧见的那颗闪闪反光的光头。
那光头说他不会诵经祈福,分明是谎话!
他不愿为我们得偿排忧解难,他这个自私的家伙,我们得偿的刘狩还瞧他们可怜,与他们一个地方住呢。
凭什么让他们住在得偿呢。
所以他们夜里报了官。
说,大人,我们有急事啊!
朝廷不是在抓道士和尚吗,我们得偿刘狩家里就有个和尚哩!
生的白净脸肯定不是半途出家。
这日夜里,刘狩烧了水,让白斩尘洗洗身子,别冻着了。
驴子也睡得早,夜里淅淅沥沥又下起了小雨,空气中漫着一股子泥土气。
巫恒与白斩尘挤在那张小榻上,聒噪的蛙鸣此起彼伏,却并没有吵的人睡不着。
白斩尘被河水激了一遭,纵是洗了热水澡又喝了热汤驱寒,今夜他还是有些疲倦。
强忍着睡意与巫恒轻声道:“巫公子,我们明日便走吧。”
两人近在咫尺,巫恒瞧着白斩尘的眼睛,点了点头。
“巫公子。”
此时,年少的白斩尘声音有些怯生生。
雨声里,蛙鸣也隐了多半,巫恒轻声应着,“嗯?”
白斩尘侧着身在巫恒身边,昏暗的光线只能勉强看见他的面庞轮廓,“巫公子,如果有官差来抓我,你便跑吧。”
巫恒问道:“为什么我要跑呢?”
白斩尘敛眸道:“被抓住的僧道下场不好,我会连累你。”
转而,白斩尘又连忙摆手,眼目睁得浑圆,“我不是说被抓住我的下场会很惨,以此让你不要抛下我的,我、我只是想说,这世道与僧人混在一起的只有道士,若是我被抓了,我不想连累你。”
白斩尘抬起手,将他乱摆动的手轻握住,他不觉回忆起许多,眼底有一瞬的哀思划过,轻声安抚道:“别怕,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