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里传来模糊的戏腔,摇晃之间,温润的雨落进船篷内,湿了巫恒的衣摆。
听着那戏腔,摇橹船的老船夫也忍不住悠悠唱着古调道:“春风又渡抚江柳,年年春华又相逢,人死人去人相弃,怎记秋去冬雪化无痕,百千回折祈燕归,修得长生等人回。”
与巫恒同在船篷下,只隔一小木桌对坐的红衣男子低着眸,眉目凌厉,生的极美,手中拿着一方阵盘,使着刻刀仔细着雕琢。
许久,这男子抬眸与巫恒轻语道:“再过七重山就到了,到时候你便随我一同住在生绝峰吧。今天色晚,前头镇上有客栈,我们去那边暂住一夜。”
巫恒微微张着唇,外头刮来的风声都好像变得极大,扑簌密集的雨砸在船篷,噼里啪啦,他不知道这是梦境还是阴司地狱,身前那人是他的师尊。
白斩尘。
听他嗓音淡淡,眉目低垂凌厉也显得温婉,那副面容若天地铺就,腰身劲瘦,光是坐在这低矮的船篷中都如剑出鞘锋芒毕露,真是仙风道骨高不可攀。好像他真是什么慈悲的大善。
传闻白斩尘总是黑衣白衣素净死气,可巫恒入他门下,见他总穿红衣,显得风流气,勾的外人为其神魂颠倒。
说什么破剑宗有仙师斩尘,容色无双,清冷孤傲,得其眸光眷顾三生有幸。
巫恒瞧了白斩尘许久,未回过神。
待他回神,已是骇得身子有些发抖,他不知这是梦还是什么离奇的回生,脑海万千思绪奔走,他低下头,掩去眸中的恨意与万千思绪,没搭话。
乌江之上,舟渺小,他心乱的厉害,抬眼去瞧白斩尘。
只见他朝着自己轻笑了下,又复低眸,去瞧看他手中刻了一半的阵盘。
不是假的,不是梦。
雨渐渐的小了,船篷散着一股轻微的霉味,巫恒努力忍下心中的颤,指尖仍是激动的发抖,他似乎回到了与白斩尘初见那年。
他的师尊,是个怪人。
入的是剑宗,却从来不用剑。
他连武器都没有。
修的是阵,看的是法,瞧得阴阳,见三生五相,练五行八卦,尊上界妄神。
简单来说,他师尊白斩尘就是个至尊升级版神棍。
巫恒忍不住冷哼一声,不想再去想,可人就在眼前,左右逃不出他的无声囚困。
船夫抬起有些湿的袖子擦了擦汗,笑着对白斩尘道:“仙师,这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