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远整张脸的血色,在三秒钟之内就退了个干干净净。
他盯着沈云杳挽在裴京宴手臂上的手,又抬头去看裴京宴的脸。
裴京宴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没有甩开沈云杳,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裴京宴的太太。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可相当有分量。
林婉嘴唇哆嗦了两下,发不出声。
白楚楚更是整个人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那副可怜的表情已经装不下去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一个孤女怎么可能嫁给裴京宴呢?
可裴京宴是什么人?
他可从不开玩笑,他说是,那就是,没有人敢再质疑。
“小、小叔……”
裴舒远结巴了,“您……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本想说肯定是在开玩笑,但对上裴京宴那双冷沉的眼睛,刚涌到嗓子眼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连最后那句都越说越小声。
从小到大,他在这个小叔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根本不敢顶嘴。
裴京宴的手段,裴家上下无人不知,根本没人敢招惹。
裴京宴当然没答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沈云杳正半倚在裴京宴手臂上,姿态闲适得很。
见他看过来,不仅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挑衅地挑了挑眉。
看着她这副狐假虎威,有恃无恐的样子,裴舒远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他将目光投向裴京宴,等着他开口阻止。可对方只是垂着眼,什么都没说,反而拿食指漫不经心地蹭了下沈云杳手腕,那里内侧还有点红痕。
这个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楚的回答。
裴舒远咬着牙,十分不甘心。
“沈云杳,你别太过分!我跟你是平辈,之前还有过婚约!就算……就算你真和我小叔结了婚,也绝不可能给你下跪磕头!”
林婉立刻跟着帮腔,“京宴,舒远说的也没错。这两个孩子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深厚,你也是看在眼里的。这……突然成了长辈,舒远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年轻人嘛,说话没个分寸,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是啊裴总,”白楚楚也赶紧附和,眼眶红红的,“舒远哥哥一直都称呼姐姐名字的,这突然要磕头,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沈云杳嗤了一声,这帮人还真是团结啊。
刚才围着她咄咄逼人,想争她家产的时候不说,现在反倒是说她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