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宁在心底给出了回答。
但纪舒闻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向宁一把拨开拦在身前的手,朝着那卧室的方向探去,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男人、婴儿,仿佛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她们二人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空荡荡的陌生房间会让人惶恐。
向宁努力吞咽着梗在喉间的恐惧,看向始终注视前方的纪舒闻,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
一张鬼脸猛地转了过来,明明还是纪舒闻的身体,可回过头的却是男人那张血淋淋的鬼脸。
他的嘴角不断向上撕裂,被扯断的皮肤和肉筋在那张脸上反复弹跳,褐黄的牙齿张牙舞爪。
深不见底的喉咙深处,传来了空荡荡的回声,直抵向宁的耳膜。
“你们二人只能活下来一个,你觉得会是谁?”
“会是谁?”
“说呀!”
“会是谁?”
是我。
向宁的心底不受控地做着回答。
是我。
是我!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将那个答案吼出来。
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向宁朝着身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看这个鬼的脸。
不是向宁不敢面对心底的自私与恶意,相反,她比谁都适应那份内心深处的阴暗面。
上了房车之后,不过是因为受到了周思尔和李昭的影响,她才有了伪装的念头,将那份阴暗藏了起来。
可她从来没有否认过它的存在。
但向宁还是不敢正视这个鬼。
她想搞清楚缘由,却因为内心深处的恐惧而迟迟不敢抬头。
她真是受够了这种若有似无的恐慌和焦虑。
自打进入这个事件以后,她像是被重新投放进了熟悉的环境中,那些她觉得自己已经忘却了的记忆和恐惧在逐渐侵蚀她筑好的围墙,她……
环境?
这里和她的过去并不一样。
为什么她会觉得熟悉?
向宁猛地抬起头,却发现纪舒闻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她脑海中最不愿面对的一张脸。
一个男人。
一个她又爱又恨的人。
决堤的恨意将向宁从滔天的焦躁中救了出来,她嗤笑出声,有些意外,又觉得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到头来,竟然还是要靠这无尽的恨来让她清醒。